六月底的青島傍晚……氣候其實和首爾相差的不多，不過夏天是有海風的，風從膠州灣吹過來，帶著一點點海腥味、一點點涼意，吹散白天積攢下來的所有暑氣。
對一座濱海城市來說，初夏應該就是最舒服的季節。
我從市南區那片新區慢慢往東走。夜晚的街道上人很多。有下班還沒回家的上班族、有出來散步的一家三口、有牽著手的小情侶，大多還有些遊客或是三三兩兩齣來玩的年輕人。
我夾在他們中間.……反而第一次覺得自己在這座城市裡像一個單純的遊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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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有這種感覺，只是隱約能想到些原因。
我從小在這座城市長大，可我從來沒真正怎麼逛過這兒。小學的記憶已經遙遠，初中的時候忙著補課，高中的時候忙著備考。在這座城市住了將近二十年，但其實也沒怎麼去過那些遊客愛去的地方.……說是沒去過可能有些誇張，但確實對很多景點都不算熟悉。
想了想，甚至乾脆搜索起遊客的攻略，找到一個旅遊路線。就這樣想著一個人隨便走走逛逛。其實說是旅遊攻略，大部分都是看海的。
第一站是棧橋……從市南區打車過去不遠。棧橋的燈光在夜晚深沉的海水面前被襯得柔和，燈光很乾淨，單純的白色，比很多景區五光十色的霓虹光要好上不少。遊客很多，大部分都拿著手機在拍照。海風從那個方向吹過來.……
海邊的風總是比城市裡更大更涼的。
我順著棧橋走到盡頭。回頭看那個被燈光照著、有點像古典樓閣建築的小亭子，看著是個標誌性的建築。
沒逛多久，從棧橋出來之後我又去了奧帆中心。那一片是後來開發的，高檔的寫字樓和酒店環繞著一個小型的港灣，停泊著各種各樣的遊艇和帆船。夜晚的海面上倒映著對岸的高樓燈光，一時有些恍惚.……
當然攻略上還有很多地方，比如小魚山、魯迅公園.……只是隨便逛逛之後我最開始的興致也在慢慢消退，一時也懶得再去逛些別的地方。 這一圈走完也已經接近晚上十一點。
回到酒店附近……路過一家看著還不錯的酒吧，我想今天晚上要喝點酒或許更好睡著，不然難免會有些失眠，乾脆推門進去坐了。
這家酒吧算是個清吧，不大也不算吵，但有個駐唱。台上的駐唱是一個看著三十出頭的男人，彈著吉他唱著一首董小姐。點了一杯特調雞尾酒，用野格的味道調出來了一股酸梅湯味。喝起來倒是蠻新奇的。
酒吧這種地方確實很適合聽民謠歌曲，慢慢喝著酒，會叫人想起很多事情。台上的歌聲、酒杯碰撞的聲音，偶爾還有鄰桌情侶模糊的低語。共同營造出一種韓國club里不會有的氛圍。
直到這時候才第一次這麼深刻地感受到自己是回了家的。一杯喝了，又點了杯威士忌酸……
大概喝到了第二杯的尾聲.……眼皮開始有點重了。乾脆就回了酒店。
上到床上，今天入睡的倒是十分乾脆。果然有時候還是要藉助一點外力.……
……
第二天上午老魏打來電話……
「老李，起沒？」
我就說，他這人一旦沒了事情求我就改了口，昨天還叫著哥呢。
「.……剛起。」 「你今天有事不？」
「沒。」
「我昨天聯繫張嘉豪和宋佳偉還有王璨他們仨來著，今天咱們幾個出去玩玩唄。」
這三個人都是之前和我們關係不錯一直在一塊玩的，算是之前在國內關係很鐵的了。其中王璨就是前兩個月結婚的那個……幾乎是擦著法定結婚年齡就英年早婚了。
「行。」我說。「上哪玩啊？」
「不知道啊，去萬象城逛逛唄。」
「.……行。」
像之前一樣，遇事不決就逛逛商圈看看什麼樂高店或者上個網，最後再一塊吃個飯。
不過走之前我又登了下kakao……申有娜沒發來消息，反而是另外的人蠻叫人意外的發了幾條。
發件人是jiman2，倒是挺讓人大吃一驚的。因為我和這人也不算太熟悉.……
這是柳智敏的私人小號。
自從那次緋聞之後，她和我沒有再有過任何聯繫。 jiman2：
【在嗎？】
這條消息就是不久前發來的。
我回了句：
【在。】
jiman2：
【你……是不是回中國了？】
這條消息讓我的眉頭皺了一下。
她怎麼會知道我回國了？
我：
【你怎麼知道？】
jiman2： 【.……算的。】
我：
【算的？】
jiman2：
【嗯！我自己算卦算出來的。】她緊接著又補了一句。
【厲害吧？】
我嘴角抽了一下。
……你不是有洗禮名的嗎？怎麼還能算卦了？
不過也懶得追問她到底是怎麼知道的，也許是那個什麼周什麼語隨口和寧藝卓提起了，然後寧藝卓隨口再和柳智敏聊天的時候說了聲……或者單純是她猜的，也有可能吧.……
我：
【嗯，回來辦點事。】
【然後呢？】 jiman2：
【哦~~】
她回了一個表情包。
【你在哪個城市來著？】
我：
【青島。】
jiman2：
【啊……】
她那邊停頓了幾秒，然後噼里啪啦發來了一長串：
【這麼巧的嗎！我們今晚就在青島！】
【明天有簽售……在城市傳媒廣場。】
【明晚會在那留一天，後天再回國.……】 【到時候你在這邊的話能給我們當個導遊不？】
【我順便請你吃飯。算是.……上次那件事的賠禮？】
上次那事……她指的是哪個？差點把我勒死還是害得我上熱搜的事？
我看著這一連串的消息，倒是有些不知道怎麼回復她了。
如果是炒作那事.……那件事雖然過去了一段時間，但要說我心裡完全沒有疙瘩也是不可能的。她那次的私下道歉確實讓我對她個人沒什麼意見，可SM那邊的處理方式還是讓我對整個和娛樂公司打交道這件事產生了相當的反感。
這種反感會延伸到柳智敏本人身上嗎？
……倒也不至於。
可這不代表我會傻到第二次單獨見她……
上次那張被偷拍的照片讓申有娜難過了好幾天，再主要的是我和她真不熟吧，雖說之前是我偶像，但搞這麼幾齣事也讓人挺祛魅的了。
我回她：
【不太方便。】
【和朋友約了。】 其實還真不方便，畢竟明晚有魏生金那傢伙要去的那什麼同學聚會。
她那邊過了會才再回復過來。
jiman2：
【哦……好吧。】
【我真的覺得很抱歉.……之後有機會再請你吧。】
【對了。給我下你的手機號吧？】
我：
【嗯……行。之後再說吧。】
想了想一個手機號倒是沒什麼.……發了過去。
發完這條之後我把手機收了起來。
……
萬象城是QD市南區的一個大商業綜合體。我們小時候這個地方還沒開建.……後來開起來之後就成了我們高中那幫人放假時候最常聚的地方。 其他幾個人也都變化挺大的，不過大學期間假期回來也都一起玩過倒也不會覺得陌生。
接著陪老魏去模玩店買了點他喜歡的高達或者手辦，又逛了逛百貨店……中午吃了飯下午乾脆就上網去了。
打著瓦，老魏嘆了口氣，說可惜也沒個女生一塊玩。旁邊立刻有人懟他：
「怎麼，你想叫媽媽了？」
「.……」他沉默一會，沒說話。
正打著，倒是有人提出了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晚上去哪吃？」張嘉豪問。
「擼串唄！」宋嘉偉立刻提議。「老地方，台東那家。」
「算了吧，吃點炒菜吧。」魏生金反而有點興致缺缺：「太長時間沒吃家鄉菜了.……擼串明天同學聚會完再去唄，正好開個第二場。」
「行吧。」宋佳偉也只得點點頭。
……
來了家店子，隨便點了些菜，吃到中段.……幾瓶扎啤下肚之後大家都鬆弛了下來。 王璨現在就在一家私企上著班，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結婚後過的悽慘生活，哀嚎幾句婚姻到底給男人帶來了什麼！小張在旁邊插話.……也是滿肚子牢騷的，他是搞計算機的，不過也是在小廠，實習過了人家給他裁了。宋嘉偉倒是現在穩定下來，是青島本地一家國企的小職員，日子平穩、沒什麼波瀾。
畢竟都年輕。
接著聊到我和老魏兩個去了韓國繼續讀書的，他們幾個倒是不怎麼太追星，不過也好奇問我們在韓國有沒有遇到過什麼愛豆。
於是老魏就又在那開始吹牛逼.……我呢？在旁邊笑而不語。
喝著喝著就聊到明天的同學聚會……
「你們明天都去嗎？」我問他們。
沒想到幾個人倒是都點頭了，怎麼說呢……網上大家都在說同學聚會這東西沒什麼意思，但真遇到還是會想懷念一下青春的，就像老魏那樣，借著這個由頭看看之前有過遺憾的人。
喝著喝著，幾個人也就散場。
當然很快又見面，次日晚上，五個人又重聚到一起，飯店的包間裡……
高中四十多個人裡面在本地的還有二十多個，來了差不多勉強湊個二十人。班長邀請的是我們那屆高中同班一起畢業後留下來還聯繫得上的，也有幾個從外地臨時回來趕上這一場的。當年高中那會兒這些臉對我來說是每天都能看到的面孔，可如今坐在一張桌子前，大家的臉上都多了一些時間和生活刻上的東西。有的都已經認不太出。
班長果然如老魏所說.……不知道做的什麼，總之是混得不錯。坐在主位、穿著很合身的襯衫、戴著一塊我不太認識但看著價值不菲的手錶。他一邊給大家倒酒一邊滔滔不絕地講著他去哪哪工作，一年多就賺了多少多少，最近怎麼怎麼升職、公司怎麼怎麼給他配了車。
坐在我對面的是劉思雨……老魏暗戀了三年的那個。她現在在青島某家外企做HR，看著比高中時候成熟了很多，頭髮燙成了利落的波浪。老魏坐在我旁邊，一開始一整個人緊繃的很。 喝到一半的時候.……
坐在斜對面的一個我有點印象的女生突然朝我這邊看過來。
「李昀羲？」
她叫了我的名字。
「.……嗯？」
「真是你啊！」她的語氣驚訝得很:「我刷短視頻的時候刷到過你！你不是在韓國留學嗎？什麼高麗大很帥的學長.……還和JYP合拍過吧。」
全桌的視線瞬間集中到了我身上。
包括班長。班長這一下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他剛才還在講他的升職故事，現在大夥反而都不再看他。
「我去.……JYP？」倒是昨天一塊去玩的張嘉豪十分震驚著：「我去，這麼有人脈啊，那你是不是見過twice啊？能給我要個簽名不！！」
「老李你這是藏著掖著啊。」連帶著旁邊人也在一旁忍不住起鬨。「怎麼之前都不說？」
「我就說應該是他，一百多萬粉呢.……」
說實話.……我倒是真不想怎麼吸引視線。但好像又沒法避免。老魏在旁邊倒是有點也悶悶了，就好像不滿大家怎麼不認識他。 ……
這一段小插曲之後的氣氛就有點變化了。
班長繼續講他的升職，但明顯沒有之前那麼自如。其他幾個人陸陸續續地聊起了高中生活，也聊聊現在現在他們有做生意的、有在體制內的、有在外企的。只是聽著他們隨口說高中叫張子維的同學現在好像去字節了……
坐在旁邊的老魏倒是借著這股氛圍突然找到了和劉思雨搭話的藉口。不過人家手上也帶著戒指呢.……
唉，青春啊.……
吃完聚餐散場已經快十點，有的直接回去，我和魏生金帶上比較熟悉那三個人打算續個攤。
來到附近一家之前經常去的燒烤攤……生意依舊不錯。老闆娘一邊翻著烤串一邊和老顧客聊天。我們四個人圍著一張矮桌坐下，點了一堆以前會點的東西，羊肉串、腰子、雞翅、烤生蚝、烤茄子、蒜蓉粉絲扇貝。
還有青島隨處可見的扎啤.……
「唉，那李鵬真能裝啊。」到了私底下，宋佳偉率先開了口，吐槽起來那班長：「賺點小錢給他能耐的……」
「那麼回事吧。」我隨口搭著茬：「這樣人不挺多的。」
「結果有點被你搶了風頭啊……他高中不是暗戳戳地看你不爽嗎？你當年成績一直壓著他嘛。」宋嘉偉端起酒杯，倒是對我說：「今天好不容易有機會顯擺一下，結果又被你打斷了。」
「.……」 「不過你是不是真的私下見過愛豆啊。」張嘉豪又來問：「都跟JYP合拍視頻了.……」
「嗯……」我點點頭。「也就見過一點吧……」
幾個人點點頭，倒是也沒繼續，估計老魏也只當我在說簽售的事情了。不過他們倒是真沒看過我的帳號啊.……沒招，可能還是女粉比較多。
聊著聊著話題又轉回了同學。
我記著剛才餐桌上聊的東西，隨口問著：「張子維現在在BJ呢？」
「張子維？」老魏一愣。「奧……老李，我之前和你提過……」
「咱們高中那個學霸啊。後來考到上海交大的那個。」宋嘉偉咽下嘴裡的東西。「聽說現在在字節跳動上班？」
還真有點巧的……
「老魏。」
「嗯？」
「你下周有空的話……跟我一塊去BJ吧，順便聯繫聯繫老同學。」
「去BJ倒是行.……聯繫他幹啥？」 「.……你說呢？」
「.……哦哦。」老魏點頭。「行。那我先問問他。」
「你和他還有聯繫？」
「我之前跟他關係不還行嘛，我倆那時候其實都有點內向的。我發消息的話他應該會回。」
「那行.……」
這邊話題剛落下，我的手機倒是又響了。和幾個人說了聲，出去接通..
對面說的韓語……柳智敏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