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一切又回到了原本的軌道上。
還是沒忍住在手機安慰了一下金志垣，告訴她不必放在心上，張元英就是那樣的性格。她回了我一句好，就沒別的。張元英呢？偶爾會給我發發消息，但不是很勤。
接下來的一周里……公司這邊的業務依舊在穩步推進。
由我寫好的「異國合約情侶」的劇本帳號繼續運營著，帳號在第三周的時候迎來了一次小爆發，一條單集視頻突破了一百萬播放，帳號粉絲從幾千一路漲到了四萬多。兩個簽約的演員是首爾大學留學生圈子裡臨時招的.……一個東北女孩、一個老趙找來的韓國男生，男生的中文是大學裡學的，發音帶一種很可愛的奶味，意外地很受國內觀眾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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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合約情侶，拍點大家愛看的。
與此同時，「韓國童錦程」那個方向也終於物色到了人選，一個在延世大學讀本科的中國留學生學弟，正好在找兼職。長得不算最帥，主要是性格合適。給他試拍了兩條街頭搭訕的內容，效果出乎意料地好。評論區都在問這到底什麼建模，人家女孩的眼睛都從他臉上移不開了。
當然下面也會有人回一句.……你見到頭上長手機的能不多看兩眼啊。
兩個新方向同時開始鋪設，都是同時發在內網和國外上的。公司的業務量明顯起來了。也有甲方開始和整個公司談業務.……當然，和柳智敏與aespa拍攝的視頻也剪輯的差不多了.……
這一周中間也並不是完全沒有波折。比如其他事情上，和崔智秀的諮詢.……不是諮詢的過程中出了問題，而是她又是帶小尾巴來的。結束諮詢的時候看了我好一會，眼神也有點怪怪的。
有種感覺，她多少也發覺了自家妹妹的不對勁。我要是真對不起有娜的話崔大小姐搞不好得給我下個什麼追殺令。
和申有娜……抽出時間在半夜見過一面，也是我去她們宿舍樓下偷偷見的，只是我突然想起來問她那個語音日記的事情……她告訴我還沒整理，回頭有空再發我。
這之後.……周五的課沒什麼波瀾。 這次連金智羽和張圭真都因為行程請了假。NMIXX聽說有一個海外活動，讓這倆老實學生第一次集體翹了我的課……金智羽走之前還特意發消息和我請假，附了三個流淚的表情包，說她回來之後一定找我補課。
教室里少了她倆，氣氛確實空了不少。後排還是那些零散的練習生，前排下意識地被她們空出了兩個位置……看著多少有點不習慣。課講完之後我也沒多耽誤，收拾東西就下班了。
好像也沒什麼太多好說的事情。接下來呢？接下來周六照例去JYP坐班。
一整天平平淡淡的。上午心理諮詢接了兩個練習生，都是些不算太嚴重的小問題。中午吃完食堂去天台，又遇見一次黃禮志，這次她倒是沒避開我，只是平淡的寒暄兩句，總覺得到底很多地方和之前還是不太一樣了。
原本以為這一周就要這樣平平淡淡地結束。
結果下午兩點多.……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第一條消息是老魏發來的：
【我去，老李！！！！】
【你看微博熱搜了嗎？！！】
【我去，真不敢相信柳智敏是這樣的人。】
我一愣，連忙點開微博。
熱搜榜上掛著一個讓我整個人愣住的話題—— 「#柳智敏疑似與男性外出約會#」
點進去，第一張圖我就認出來了。
那是上周五中午.……我和柳智敏從保姆車下來朝那家牛小腸店走的畫面。拍攝角度是從馬路對面拍過來的，最致命的是……拍照的那一瞬間她正側過頭跟我說話。她的臉朝向我的方向，下巴微微抬起來，那個角度看著像是兩個人很親密地在說話。不過那個角度只能明顯看到柳智敏的臉，看不到我的。
明明當時我們之間明明避免著一切非必要的接觸，也能拍的這麼曖昧嗎。
第二張圖是我們兩個走進店裡的背影。
這兩張圖配上一段挑事意味極強的小作文：「Karina被拍與陌生男性在馬場洞約會，疑似新戀情？」
評論區已經吵翻了天。
柳智敏在國內的粉絲數本來就龐大.……這種話題一旦上了熱搜，發酵速度比任何東西都快。底下的評論一半是粉絲的瘋狂洗白，一半是吃瓜群眾的添油加醋，還有相當一部分是別家粉絲來踩的。
「這下知道為什麼最近Karina代言變少了」
「原來人家心思都在戀愛上，五戀一罷了！」
「不是，你們能不能別造謠啊，說不定只是朋友聚會呢。哪裡看出來實錘的？」
「就是就是，而且那人看著也不一定是智敏吧。」 「那個男的看起來一點也不帥，karina眼光是真的不行。」
「樓上，人家男的臉都沒露出來，哪看出來好不好看的。」
……
最後那一類評論讓我嘴角抽了一下。
雖然他們看不到我的正臉.……這點謝天謝地，可還是有不少人在罵這個神秘男的。
結論很明顯。猜都不用猜，更何況照片是從中文網際網路慢慢往韓國國內傳的，怎麼看都有點刻意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怒火，找出了朴組長的kakao。
【？】
【你們搞的事情？】
只發去一個問號。
她的回覆來得很快。
【李先生，這件事我們正打算和您說……】 【這件事情也出乎我們意料，好像是不小心被一個中國遊客拍下來的。】
【您放心，整件事都在可控範圍內。正好我們可以進行一波炒作，後續熱搜的引導、輿論的走向……我們都會好好控制。兩小時之後SM會發布官方聲明，澄清「兩人只是工作上的合作關係」。再過兩天您就到了發布和aespa合拍的那期視頻的時候.……正好可以讓它一發布就有足夠的熱度。】
【.……對您本人在國內的帳號也是一次很大的曝光。】
【對您而言這是一次完全沒有負面影響的曝光機會……】
我看完這條消息.……嘴角撇了撇。
一邊撇清自己，一邊話里話外又幾乎承認了就是他們搞的。
炒作沒問題。營銷我懂。但說實話我沒想到SM也這麼饑渴，這麼拙劣的炒作也搞得出。要我說他們在我身上搞這套還不如讓旗下藝人和更有話題度的人炒緋聞。
製造話題、引導輿論、最終回歸正題。這一套流程對SM這種公司來說是基本操作。人家確實做的比JYP好，後續有完整可控的應對，沒有暴露我的任何信息.……
可問題是……他們沒有事先和我商量。
我只是同意拍一期視頻。我沒同意被你們用來炒作緋聞。哪怕這種緋聞最終會被澄清，它發生的過程、它帶來的關注、它對我本人形象可能的影響，這些都是我沒有授權的。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要說照片不是他們拍的，甚至好像還好心的幫我一樣說會幫我處理後續。
更讓我不舒服的是另一件事。
柳智敏知道嗎？ 如果她知道.……那她那天在店裡和我聊的那一切.……是不是也是劇本的一部分？她的表現是不是也是裝出來的？
雖然對我來說好像也無所謂，但如果她和我表現出來的都是假的，我恐怕也要粉轉路轉黑了。
如果她不知道……那她現在大概比我更難受。
【你們最好是。】我回了朴組長一句，沒有客氣地說：
【別把別人當成傻子，這件事到此為止。後續如果對我本人造成任何影響……我都會追究到底。】
發完之後我把手機扔到了沙發上……想了想又拿起來，把屏幕關了。
這都什麼事啊.……
走到窗邊，嘆了口氣。真是再也不想和這些娛樂公司打任何交道了。雖然沒什麼實質性的損失，但就是很憋屈。
坐會電腦前，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kakao消息。
是一條新好友請求的提示。
我點開看。 對方的帳戶名是.……
「jiman2」。
畢竟之前是她的粉絲，這應該就是柳智敏。她加我做什麼？哪來的聯繫方式？
我點了通過。
對話框打開。
她那邊沉默了大概三十秒。
然後她發了第一條消息。
【.……是我。】
【柳智敏。】
【這是我自己用的號.……不是工作號。】
我看著這幾條消息，沒有立刻回復。
過了一會，又一條來了。 【你……看到那個熱搜了吧。】
【嗯。】我回。
她那邊沉默了幾秒。
【加你.……是想和你說一件事。】
【什麼事？】我問。
她又頓了一下。
【道歉。】
兩個字。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真的對不起。】她緊接著發來。
【我也是剛才才知道這件事的。我……完全不知道公司會這麼做。】
【那天去吃飯……我是真的就是想和你吃一頓飯。我沒有想到……這件事會被他們這樣利用。】 【你今天看到那些圖、那些評論.……一定很不舒服吧。】
【我……】
她打字停了一下，最後發來的還是簡單的一句。
【明明之前被你救過一次，現在還發生這種事情。真是對不起……其實這次拍攝還是我提出的，只是沒想到會被這樣炒作。我還真是.……總是好心辦壞事。但是.……他們也沒和我說，我沒辦法抗拒。】
我看著這幾條消息，總覺得有點似曾相識，奧，也是JYP那次。她說她不知情.……倒也不是沒可能。
她的道歉聽起來不像是公關辭令。
因為沒必要，公司壓根不想承認是他們做的。
柳智敏不是被公司派來安撫我的，她是自己主動加的我。
無奈聳聳肩。
【沒事。】
我回道：【比起對我道歉，我想現在對你來說你的處境會更艱難一些，受到的輿論攻擊也會更多。不過不必擔心.……應該很快就會澄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