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的五月依舊是一副早春的模樣，花開的熱鬧，滿城鬱鬱蔥蔥。一出門就是清新帶著些泥土味道的空氣。
只是晝夜溫差蠻大……中午太陽烈的時候，曬在人身上燥熱。可一旦到了晚上又頗冷。
又是一天周六，今天張元英早早結束拍攝，下午三點鐘就拜託經紀人把她送回了家。一下車迎來有些刺眼的陽光，明天是個不錯的日子.……她這樣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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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行程，一整天都很閒。
按照計劃，父母應該明天就會回來，他們這趟兩個人一起出差這麼久……到底是去做什麼的呢？神神秘秘的，之前張元英也好奇地問過，但他們什麼也沒說。
今天她好不容易有時間，依舊打算自己做飯.……是給自己吃噠，不過也可以考慮給那傢伙留一點點。
去附近買了些菜，上了樓.……剛回到家關好門，手機就響了起來，母親打來的。
她脫掉鞋子，掛好衣服，同時在手機上劃下接聽。
話筒里，母親的語氣依舊溫柔。果不其然.……他們明天一大早就會回到首爾。她問著張元英最近的工作和生活，問著她明天忙不忙……
她告訴張元英，她姐姐明天正好也有時間，叫她們都回家聚一聚吃個飯……還埋怨一句，明明是家宴.……丈夫卻也要喊上李昀羲。
「喊歐巴哪裡有問題嗎？」張元英不解：「又不麻煩，我去和他說就好啦。歐巴現在一個人孤零零在首爾，吃飯為什麼不叫他呀。歐媽，我和你說哦，他現在可厲害啦.……」
「你……」電話里，媽媽的聲音有些奇怪：「你最近和他還有接觸？」 張元英突然一怔。
她當然不敢說自己不僅有接觸，甚至前段時間還堂而皇之地搬回了那套房子裡，和他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一旦說出來……免不了一頓嚴厲的盤問。
「就……有一點吧。」張元英心虛地摳著衣角，支支吾吾地掩飾著：「偶爾會碰到，畢竟他也算是……熟人嘛，而且之前他還幫過我一點小忙……見過幾次.……那個……」
電話那頭的媽媽沉默了很久，久到張元英以為信號斷了。
再開口時，媽媽的語氣變得更加怪異：
「英子……你跟媽媽說實話，你該不會是……喜歡上那小子了吧？」
喜.……喜歡？
張元英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瞬間湧上了臉頰，摸一摸，已經燒的發燙。喜歡？喜歡什麼喜歡啊，偶媽可真會開玩笑，誰會喜歡那傢伙啊。
張元英很想這樣說，可她微微張著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只能任由長久的、無垠的沉默在兩端蔓延。
而這種沉默本身就是響亮的回答，尤其是對於對女兒十分了解的媽媽來說。
「英子，」媽媽嘆了口氣，原本溫柔的語氣突消失，變得平淡：「如果真的是這樣，趁早斷了這個念頭。你們兩個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 嘴.……或者說，心比大腦先處理完了這句話。
「為什麼？！」她急切地站了起來，聲調因為不解而慌亂拔高：「歐媽，你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不可能？他是名牌大學的研究生，現在也有穩定的工作了……你們……為什麼？」
「別問了。」媽媽疲憊地打斷了她的話，語氣有些生硬：「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明天早點回家吃飯。」
「可是！」
電話被無情地掛斷了。
張元英握著漸漸暗下去的手機屏幕，呆立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原本發燙的臉頰也像被潑了盆冷水。
她搖搖頭，只當媽媽還不了解他……強打著精神開始走進廚房。
要給自己……給他做晚飯的，菜都買好了。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張元英沒用鬧鐘就醒了過來。
今天沒有行程，但這麼長時間的早起早已形成了她的生物鐘，即使昨夜沒睡好也會準時醒來，就算想多睡一會也會早早驚醒。
心緒雜亂。 她還在想昨天電話里母親的話是什麼意思，心裡隱約的不安，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反正也不可能再睡著。
張元英乾脆撐起身子，在還有些昏暗的環境中摸索著下了床。打開房門，客廳靜悄悄。昨晚睡覺的時候哥哥房間的門沒關，她看了看，不知道怎麼想的，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
走進他的房間，果然.……他睡得還很熟。
張元英盯著他的睡著的側臉看了很久，突然打開手裡的手機相機，按下拍照鍵。
「咔嚓」.……
拍照是有聲音的，韓國拍照是沒辦法靜音的.……張元英這時候才意識到這一點。幸好他睡得和死豬一樣，這樣的聲響完全沒能夠吵醒他。
搖搖頭，張元英回到房間，家裡待著突然有些發悶。她穿好衣服……打算去樓下附近的小溪散散步。她很久之前很喜歡去那條小溪，人少，心很靜。
說走就走。
樓下路過便利店的時候，她從外面透過玻璃看了看櫥柜上的煙，但終究沒走進去。
待會還要回家呢，父母會聞到的，哥哥也會聞到的，他會生氣的。
散了會步，七點多，張元英開始朝家的方向走。
回家的時候已經八點，父母已經帶著行李回來了，爸爸正在書房裡整理文件，媽媽在廚房裡忙碌著準備中午的食材。 接下來的時間裡，張元英什麼都沒問，只是一直圍在媽媽身邊，她挽起袖子過去幫忙，話也不說，只是低頭做著事情。一開始媽媽還開心地和她說.……
「英子長大啦，也知道來廚房幫忙了。」
但很快她就發現了不對勁，張元英沒回她，自顧自地做著事情。洗菜的時候洗過的菜依舊在不停的洗，把水花濺得到處都是……甚至差點把洗潔精當成食用油擠進鍋里。
她的反常太明顯了。
趙嬸看著魂不守舍的小女兒，無奈地在圍裙上擦乾了手上的水漬，走過去一把拽住張元英的胳膊：
「別弄了，跟我來。」
張元英被母親一路拉進了她的臥室。
「咔噠」
房門被反鎖上。
「你還在想昨天晚上的事？」趙嬸轉過身，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女兒：「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他，就非他不可了？」
張元英咬著下唇，雖然心裡發虛，但在母親嚴厲的注視下，她還是倔強地抬起頭，沒說話，只是特別輕的點了點頭。
看著女兒這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模樣，媽媽嘆了口氣，扶了扶額頭。隨後她走過去，拉著張元英在床沿坐下： 「英子，你不會是以為我嫌貧愛富，覺得他現在配不上你吧。不是的……」
張元英茫然地看著母親：
「那到底是為什麼？」
「因為……」媽媽停頓了一下，但還是看著自己的女兒，殘忍地開口：
「他家被競爭對手搞破產也有.……咱們家的推波助瀾，當然，那是為了咱們家的公司。這背後很複雜，你爸爸不是什麼主導這件事的人，但也.……」
呼吸有些困難。
張元英呆滯地看向媽媽。
「歐媽……你、你在開什麼玩笑？」張元英的聲音顫抖著：「怎麼會？你之前不還說我們家和他家關係最好了嗎.……？」
「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不是你這個年紀能懂的。」媽媽嘆了口氣，別過頭：「利益面前，哪有什麼真正的世交？之前你爸爸想著收留他一段時間，也是他父親在破產後拜託他無論如何也要關照一下他的結果.……」
張元英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她臉色慘白，手腳冰涼得像是一塊冰。
哥哥知道了.……一定又會不要她的。如果元英乖一點的話.……他會原諒自己嗎？自己會乖乖的，但是.……
「現在他們家徹底垮了，」媽媽還在說話，但這些話已經進不到張元英的耳朵： 「因為這筆巨額債務和背叛的打擊，他父母前不久也正式離婚了。好好的一個家都散了。元英啊，你好好想想……要是有一天，他知道了這一切的真相，你覺得他會怎麼看你？即使現在你們關係不錯，但他還會喜歡你嗎？雖然不是你做的事情，但心裡總還是會有芥蒂。他會原諒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