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英子家，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了房間，這時候正坐在沙發上抱著肥兔子發呆。見我進來，她把視線落在我身上一會.……
我往哪走，她就往哪看，跟個NPC似的。
「現在就要搬走嗎？」
她突然問。
「嗯。」我點點頭：「反正總歸是要搬的，既然現在合同都簽完，我不想把事情拖著……」
張元英沒有說話，只是把懷裡的肥兔子抱得更緊了一些。她的下巴抵在兔子軟綿綿的耳朵上，眼睛盯著那邊的空氣看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站起身。
「行吧。」她吸了吸鼻子，揚起下巴，努力擺出一副高冷架勢：「既然你非要現在搬，那本小姐就勉為其難地大發慈悲，幫你.……不對，是監視你收拾東西，要搬就快點，我看著你，你可別偷懶。」
明明是想幫忙，偏偏要找個這麼蹩腳的藉口。
我沒有戳穿她：「行……那你監督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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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東西現在依舊不算多，特別是把小卡什麼的都出乾淨了之後，剩下的基本上也只剩下書、衣服、電腦、相機這些東西.……甚至衣服基本上都是穿之前的，也沒多添置些，和剛來這兒的時候比，也就多了一把吉他。
我在臥室里把衣櫃裡的衣服往行李箱裡裝，張元英就靠在門框上看著。看了一會兒，她大概是嫌棄我疊衣服的手法太粗糙，實在看不下去了，走過來一把推開我的手。
「笨死了，衣服像你這麼塞，拿出來肯定皺皺巴巴的了！」 她一邊嘟囔著，一邊熟練地把我那些襯衫和T恤重新抖開，規規整整地疊好，整整齊齊地碼放進箱子的另一側。倒是沒想到，她還有點整理能力。
看著她認真低頭疊著衣服的側臉，幾縷碎發垂落在她的臉頰邊。夕陽的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讓她整個人看起來亮堂堂的。
「你什麼時候買的吉他？」她突然開口問：「之前還真不知道……你還會這個？」
「嗯。」我回過神，吸了口氣：「會一點，怎麼？給你彈一曲？」
「那還是不用了。」她搖搖頭：「我得照顧好我的耳朵。」
我嘴角抽了抽，這孩子什麼意思.……剛才還一副沒安全感的樣子，現在又能傲嬌毒舌起來。
她疊著衣服的功夫，我也開始整理別的東西。把書和電腦放進書包，放不下的書待會再放行李箱裡。相機歸攏到相機包里，還有.……柜子里上次申有娜買的頭飾和戒指。
把這兩樣也放進書包里吧.……勉強塞得下。
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時間，東西收拾的差不多。
我們兩人把行李搬下樓，塞進那輛帕拉梅拉的後備箱，也放后座了些。張元英打量幾眼這輛車，嘖了幾下：
「你導師對你可真不錯啊。」
「上車吧，帶你去看看我的新家。」我沒回復，幫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張元英也沒客氣，坐進車裡，系好安全帶。
車子一路開到馬場洞的新公寓。
當我用剛設置好的密碼推開門時，張元英像個上面下來檢查的領導一樣，背著手在屋子裡轉悠了一圈。她摸了摸窗台上的灰塵，又探頭看了看衛生間的花灑，最後站在那面落地窗前，看了看外面的景色。
「勉勉強強吧。」她給出了一貫的評價……英子口中的勉勉強強，應該就是還算不錯。
隨後她轉過頭，眉頭微皺地看著空蕩蕩的客廳和臥室：「但是你這兒現在一點日常用品都沒有啊，今晚怎麼住.……」
「這不剛搬進來嘛，晚上我去買……」
「現在去算了。」張元英果斷打斷了我，看了看時間：「現在才四點多，正好咱們去逛逛.……」
那還說啥了。
因為怕被認出來，她又戴上了那頂白色的棒球帽和黑口罩，連眼睛都看不真切。我們兩個出了門，這附近幾百米的地方也有家Emart。
我推著購物車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像個巡視領地的女王一樣，在貨架間穿梭。
不到半個小時，都沒用我出手，毛巾、牙刷、沐浴露……購物車裡已經堆起了一座小山。
結完帳，把幾大袋子東西拎回新公寓，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屋子裡因為添置了這些生活用品，總算多了幾分活人的煙火氣。
「累死我了……」張元英毫不客氣地癱倒在沙發上，像大叔一樣感嘆著。
「本來搬了新家應該在這做個晚飯的……」但剛才買日用品的時候並沒有買廚具，我看了看廚房裡連個鍋都沒有的慘狀，無奈地攤了攤手：「現在準備也來不及了，只能委屈你跟我去外面吃了。」
「在家做飯的話回頭也有機會嘛……今天我請客，請你吃點好的。」她掙扎著起身：「走吧，我剛才在來的路上看到這附近有一家看起來不錯的烤肉店……」
……
那家烤肉店的環境確實不錯，包間裡的排煙系統做得很好，不用擔心吃完一身油煙味。
韓牛在炭火的炙烤下發出滋滋的聲響，油脂的香氣瞬間溢滿整個房間。我負責烤肉、剪肉，然後把烤得恰到好處的肉塊夾到她的碟子裡。
記著張元英本來就蠻喜歡吃韓牛的，她眨著眼，把肉蘸些海鹽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歐巴.……」
吃到一半，她突然停下筷子，咽下嘴裡的食物，抬起頭看著我。
「嗯？」我用夾子翻動著烤網上的牛肉。
「乾杯！」她舉起杯子，垂了垂眼眸，沉默了下，但還是繼續說著：「祝賀你搬到新家！」 我愣了下，也舉起杯，清脆地和她碰了一下。、
……
這頓晚餐吃過已經是晚上八點多，她說要請客，這次我倒是沒和她搶著結帳。
出了門，我開車把她送回了她家。
車子停在樓下，張元英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我上去了。」她站在車門外，看著我。
「嗯，早點休息.……」我叮囑道。
她點點頭，關上車門前，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彎下腰，探進來個小腦袋。
「歐巴呀，」
「怎麼了？」
「你在這等一會.……」
我有些摸不到頭腦，但還是點點頭。 張元英快步走進小區，我無聊地刷起手機，直到車門再次被敲響……
一直肥兔子被放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好大一隻，好肥一隻。切莉大肥兔！
月光下，她眨了眨眼睛：「反正我之後也不住這兒啦，切莉一個人在這也有點孤獨，她鬧著要到你家住幾天，你要好好照顧她！她這麼可愛.……不許欺負她，對她好點。我會定期去你家檢查你有沒有虐待切莉的！」
「還有.……記住你今天發的誓，好不好？」
我點了點頭，她嘴角彎了彎，眉毛卻又湧上一些猶豫。
但還是轉過身，像一隻輕盈的蝴蝶，蹦蹦跳跳地走進了公寓樓里。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我無奈地彎了彎嘴角，搖上了車窗。
發動車子……回去的路上，首爾的夜風從車窗縫隙里灌進來，帶著今天陽光留下特有的溫潤。
回到家，把肥兔子帶上樓，我沒開燈，在沙發上坐了會.……猶豫了一下，撥通了個電話。
通話的另一方是我的母親……雖然現在時間不早，但我實在太想問問她一些事情，只有張元英離開後才能問的事。
接通後，她特別驚詫。
起初她甚至以為我是來和她借錢的.……這令我有些哭笑不得，連忙解釋了一下。緊接著是寒暄，她說她已經組建了新家庭.……直到我有意無意地提起自己和張叔家的女兒關係不錯，她有些詫異。 「你爸爸……沒和你說嗎？」電話里她的聲音著實古怪：「他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