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著申有娜會是三分鐘熱度，畢竟連我聽著這節課都有些昏昏欲睡，她一個多少年沒上過課的職業偶像又能聽進去多少？
可事實證明.……我還真的小瞧她了。
申有娜確實堅持聽了很長時間的課，甚至有模有樣地在筆記本上一直寫寫畫畫。只是她的字跡.……向左傾斜的很嚴重，筆畫還有很明顯的下滑。我眉頭皺了皺，看了一會，沒說話。
倒是正好，這門課沒什麼專業門檻，這節課老教授講的內容竟然也涉及到了KPOP、韓劇這種韓國文化輸出的產業鏈，她一時像是在聽故事一樣，倒也聽的津津有味。
以至於老教授時不時地掃過我們的方向，還偶爾對著申有娜點點頭，兩個人一時有點高山流水覓知音那味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總算看見有人在認真聽課的緣故，老教授一時還真開始講起了乾貨……從剛才的那些淺層話題，談到房價、性別議題甚至朝韓關係上.……一時間不少專業的術語和論點竟然也蹦了出來。這下我倒是感興趣了不少，可旁邊的申有娜眼睛開始轉圈圈了。
她時而蹙眉、時而若有所思、時而生無可戀.……最後乾脆趴在桌子上。
我看著好笑，寫了一張紙條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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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無聊了？】
她接過紙條，在上面畫了一個哭臉：【聽不懂TT。老師說的話越來越難懂了。】
我勾著嘴角搖頭，在紙條上回覆：【堅持一下，下課帶你去吃好吃的。】
看到「好吃的」，她的大眼睛瞬間亮了亮： 【真的？！吃什麼？】
【你想吃什麼？】
【就去吃食堂咯，我要體驗正宗的大學校園生活！】
我摸摸下巴，正思考著帶她去哪吃東西的時候.……
教授突然點名。
「靠窗倒數第二排的那個男同學.……」
他放下教案，正迎上我抬起頭的目光：
「能不能請你回答一下，我剛才講過的，韓國年輕人晚婚、不婚、低生育率的現狀背後有哪些社會因素？」
倒數第二排靠窗.……好像就是我。
這課按理來說應該不會點名啊.……
我心裡一緊，趕緊站起來。
幸好，這個問題對我來說不難。剛才他講到這的時候我也稍微聽了一些，無非就是經濟壓力、內卷困境、社會觀念轉變、性別對立…… 聽完我的答案，老教授教授的臉色卻沒有好轉，而是依舊一臉嚴肅：
「雖然答的沒什麼問題.……但是這位同學，你不要再影響你的女朋友聽課了.……」
我說他怎麼突然點名了，還專門點了我，原來是看我影響他的愛徒聽課了.……這老頭真壞。
雖然是他誤會了，但自然我也沒辦法開口。有些尷尬地坐下，旁邊申有娜整個人似乎有些發抖。
我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方才教室里學生投來的視線把她嚇道了，還是因為剛才教授的誤會而覺得心裡不舒服。但這兩件事似乎都不至於把她嚇到發抖吧？
「噗。」
她沒忍住笑出來一聲，隨後立刻捂上嘴巴。
……這才知道，她剛才是在偷笑。
她抬起頭，眼睛眯成月牙，笑盈盈。
「聽沒聽見！」
她湊過來，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對我說：「老師剛才說什麼?不許再傳小紙條打擾我聽課！」
…… 我無奈地扶住額頭，有些吐槽的欲望被堵在胸口，一時間像是嗓子卡住了東西，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才好。乾脆點點頭，沉默下來。
「這還差不多……」
她得意地點點小腦袋，突然遮住本子，看了看我，我有些莫名地回過視線，她偷偷摸摸在筆記本上寫著些什麼。期間轉過頭看向我好幾次，就像是在偷偷儲藏食物的小松鼠。
寫下一行字，她把筆記本合上。隨後把本子護在胸前，瞪我一眼：
「看什麼看！」
那好像是我的筆記本吧？雖然這樣想著，但我可不敢說出口，只得無奈地把頭轉了回去。
前面的教授看上去也變得不順眼起來……畢竟被這節課的教授嫌棄了影響他的愛徒聽課，我有些鬱悶地支著腦袋，看著前面的投屏發呆。
一節課結束，到了課間。
我活動活動有些僵硬的四肢，拍拍申有娜的肩膀。
「喂，下課了，到外面走走嗎？」
她搖搖頭：
「我有點困了，你都不知道誒，昨天半夜我們才飛回韓國，今天總共也沒睡幾個小時。」 倒是沒看出來，她剛才看著挺精神。
「那就趴桌子睡會唄。」我對她說：「趴在桌子上小憩也是大學生活不可不品的一環.……」
她不屑地切了一聲：
「這個我又不是沒體驗過，我中學的時候課間就經常趴在桌子上補覺.……」
教室里剩下的人不多，即使有也大概率同樣在趴著補覺。一邊吐槽著，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起周圍，確定沒人在注意這邊，這才摘下眼鏡，理了理頭髮，趴了下去。
似乎是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肩膀、調整了一下姿勢，她突然坐起來，看了看我。在我迷茫的目光中，她把我衛衣的兜帽戴了上去，推了推我的後背。
「你也睡你也睡！不然總覺得有人在看我……」
「好好好……」
不知道今天無奈過多少次，但既然今天是為了哄身邊的漂亮女孩開心，那就聽她的吧。
我們算不算在一起睡覺？
我去，下頭男！
突而其來的想法讓我自己都暗罵自己一聲。 趴在桌子上，還真就開始有幾分困意。或許課間會犯困已經成了刻在人DNA里的被動技能，無論是小學、初中亦或大學，甚至是研究生時期，都逃不過這不得不品的一環。
昏沉著，因為是靠窗的這一排，下午的陽光照在身上湧起暖意。這時候總是把握不好時間的流速，不知道已經趴下睡了多久、又還有多久才會上課。
只是朦朧間.……手心有些癢。
似乎是有人勾了勾我的手心？
頭腦的反應有些緩慢，我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已經睡著進入夢鄉。
但是……好癢。
我忍無可忍地抓住那隻手。
有些冰涼、細膩、柔弱無骨。
對方似乎也愣了一下，就這樣由我抓了一會。
上課鈴這時候響了起來，我抬了抬頭，準備鬆開手揉揉眼睛.……
鬆開手之後，正想把手抽回來，只是那隻冰涼的小手卻再次拽住了我的手指。
隨後。 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