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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絕境

  第79章 絕境

  【人生變換,恍如一朝夢醒。】

  當天幕之上,徐天然那充滿了自嘲與悲涼的獨白,伴隨著他坐在床榻上,那孤獨而蕭瑟的背影,緩緩定格之時。

  天幕之外,已是死寂一片。

  【斗二時期】

  日月帝國,太子東宮。

  橘子站在輪椅之後,一雙美眸死死地盯著天幕上那慘烈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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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看到那個過去的自己,義無反顧地用後背迎向利刃時。

  她的嬌軀,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那被刀鋒貫穿身體的劇痛,那瀕臨死亡的冰冷與黑暗,仿佛再一次將她籠罩。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呼吸也隨之急促起來,仿佛連站立都變得困難。

  一隻冰冷而有力的大手,忽然從輪椅上伸出,抓住了她因恐懼而顫抖的手。

  「都過去了。」

  坐在輪椅上的那個男人,聲音平靜得可怕。

  徐天然緩緩抬起頭,目光依然注視著天幕,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沒有絲毫的波瀾。

  有的,只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陰沉。

  雙腿殘疾,這早已不是秘密。

  但「不能人道————」

  這四個字,卻是他死死捂住的,最核心,也最致命的秘密!

  一個無法擁有子嗣的帝王,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帝國的未來,將後繼無人!

  意味著他所有的努力,他即將打下的萬里江山,最終都將為他人做嫁衣!

  這意味著,那些敵人,將擁有一個最完美的動搖他統治根基的藉口!

  他籌謀了這麼多年,隱忍了這麼多年,眼看就要走到最後一步。

  卻被這該死的天幕,將他最大的軟肋,就這麼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天下人面前!

  這對他即將展開的大計,會造成何等難以估量的影響?

  徐天然的眼神變得愈發冰冷。

  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旁人看不懂的陰翳。

  【斗二時期】

  正如徐天然所料。

  當「不能人道」這四個字,從天幕中那御醫的口中顫抖著說出時。

  整個日月帝國,瞬間掀起了軒然大波!

  「天啊————原來當年的真相,是這樣的!」

  「我就說,太子殿下當年是何等的仁德愛民,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變成了別有用心的偽君子!」

  「原來,都是那些該死的貴族在背後搞鬼!他們才是真正的毒瘤!」

  「太慘了————殿下他————太慘了啊!為了我們這些平民,得罪了所有貴族,最後卻落得如此下場!」

  ——

  一時間,無數曾經聽信了謠言,甚至在當年也曾跟風辱罵過徐天然的民眾。

  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頭,心中充滿了懊悔與自責。

  他們看著天幕上,那個躺在病榻之上,眼神空洞,萬念俱灰的青年,仿佛看到了一個英雄末路的悲劇。

  一股遲來的愧疚與憐憫,在民間迅速發酵。

  無數人義憤填膺,無數人扼腕嘆息。

  他們對徐天然的遭遇,感到了無盡的遺憾與同情。

  他們無法想像,那位太子殿下經歷了何等撕心裂肺的痛苦。

  民眾的反應,徐天然並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他恐怕也只會付之一笑。

  天幕之上,那段黑暗的記憶,仍在無情地播放著。

  【我把自己關在寢宮裡,整整三天三夜。】

  【三天裡,我沒有進食,沒有喝水,甚至沒有合眼。】

  【我就那麼靜靜地躺在床上,像一具冰冷的屍體,任由黑暗將我吞噬。】

  【我,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輸得體無完膚。】

  【我的仁德,我的理想,我那可笑的夢想,被現實的鐵拳砸得粉碎。】

  【在無盡的黑暗與死寂中,我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直到有一天,我用沙啞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聲音,對身邊的侍從下達了一個命令。】

  【「去————把太傅,請來。」】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見他。】

  【或許,是想看看他嘲諷的嘴臉?】

  【又或許,只是想找個人,來為我這可悲可笑的人生,畫上一個句號吧。】

  很快,那個熟悉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徐天然的寢宮門口。

  太子太傅的臉上,看不出太多的悲傷,只有一種仿佛早已預料到一切的平靜與滄桑。

  他沒有行禮,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這個形容枯槁,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徐天然。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

  兩人相對無言,壓抑的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許久,許久。

  還是徐天然,率先打破了這片死寂。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曾經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卻是一片寂滅的死灰。

  他看著自己的老師,乾裂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了一聲仿佛來自深淵的自嘲。

  【「太傅————你,老了。」】

  說著,他扯動嘴角,似乎想笑,卻比哭還難看。

  【「呵————我————也老了。」】

  曾經的意氣風發,在短短几日之內,便被摧殘得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具被絕望填滿的空殼。

  太子太傅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但他依舊沒有安慰,也沒有斥責。

  他只是深深地看著徐天然,用一種近乎於夢吃般的聲音,輕聲問道。

  【「太傅,我該————如何辦?」】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心如死灰。】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經大勢已去。】

  【一個雙腿殘疾,不能人道,還失去了民心與貴族支持的太子,等待我的,只有被廢黜,然後被圈禁至死這一個結局。】

  【我問他,不過是行屍走肉般的本能罷了。】

  然而,太子太傅的回答,卻完全出乎了徐天然的意料。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甚至沒有看徐天然那雙殘廢的腿。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徐天然的眼睛,仿佛要看穿這具殘破的皮囊,直視那顆已經死去的心。

  良久之後,他用平靜的語氣,問出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殿下。」】

  【「老臣只想問您一句話。」】

  太傅的聲音,平穩而有力,一字一句,都敲擊在徐天然那顆已經死去的心上。

  【「您,是否還相信,您最初的那個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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