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匪退了！」
「王爺有令，穩步推進！」
「收炮！收炮！」
整場交鋒才打了兩刻鐘，東寧軍前隊剛剛展開，後隊還沒全部跟上，五千兵馬東一拉、西一拉，看起來亂鬨鬨的。
然而，經歷過十幾場戰役，又補上兩年訓練的東寧軍，可不會產生混亂。
反之，幾乎每個中層軍官都知道，下一步大致該幹什麼，然後提前準備。
陳子履剛剛下令，參將、游擊一級便分派任務，哨總剛剛下令，整個隊伍便動了起來。
攻守轉換之快，外人實難理解。
顧炎武、黃宗羲、張煌言等年輕士子隨軍觀摩，看到如此威勢，眼都直了。
終於開始理解，為何東寧軍僅有一萬人，每月卻要發十萬兩軍餉，幾萬石糧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省心 】
隨隨便便一個哨總，都能分析即時戰局，提前做出應對。
放到普通明軍營中，當個將軍都綽綽有餘。
隨隨便便一個隊總，都能聽懂軍令，指揮士兵鎮定自若，儀態彷佛都司、守備。
至於普通士兵，居然識文斷字，平時有禮有節，戰時勇猛無匹，人人都是千總之姿。
不給三倍糧餉，能留得住這麼些能人嗎？
顧炎武不禁向同行感慨，五千東寧軍可平賊寇，王爺所言不虛。
縱使糜費一些，但這錢花得值呀。
總比十萬兩養五萬弱旅，每次都打不贏，盡給賊寇送裝備，有什麼用。
張煌言是寧波小輩，受東寧之邀，前來揚州行署一晤。
寧波海商眾多，去過台島的也不少，不過盲人摸象，未免偏頗。
他們只知道大員吏治清明，商業繁盛，兩年之內人口比肩寧波城，堪稱奇蹟。
至於內中門道，誰也說不清。
張煌言管中窺豹，認為創業之初，一切總是好的。
東寧王勵精圖治，幹得比其他地方好些，不足為奇。
於是茶話會上，他對陳子履張口「東寧」，閉口「東寧」，有點不以為然。
對前往雞籠觀政，以生員任主簿的邀請，也婉言拒絕了。
他不理解，台島是大明疆土，東寧是大明親藩，為何總強調東寧之治，與大明本土迥異呢？
難道東寧頒布的那些新法，真比大明律強那麼多？
如今看到東寧軍打仗，心中偏見漸漸動搖。
沒有別具一格的法門，哪來別具一格的東寧軍。
不深入虎穴，怎習東寧之法，挽大明之將傾覆？
正琢磨呢，東寧軍已完成攻守轉換，緩步向前推進。
一個內衛士兵前來提醒，行軍途中切勿耽擱，必須隨行中軍左右。
這裡是闖軍勢力範圍，野外落單，恐有被俘之憂。
「今天要為鳳陽解圍嗎？」張煌言問道。
「小的不知道，張秀才可以去問王爺。」
那士兵敷衍了一句，從神態上看，有點言不由衷。
「這又是絕密？」
「不，這是秘密。再過約莫一個時辰，小的就可以說了。」
「秘密和絕密有何不同？」
「秘密小的知道，但時間沒到，暫且不能說。絕密嘛，小的真不知道……」
那士兵不肯提前透露，對軍中種種規矩，卻是口若懸河。
張煌言喜好兵法，於是故意親近攀談。
一邊隨軍推進，一邊側耳傾聽，與所見互相印證，直感收穫豐厚。
更暗感驚訝：
區區一個大頭兵，竟對軍中規制了如指掌，怎麼辦到的？
忍不住開口詢問，所得到的答案，令人瞠目咋舌。
原來東寧軍中就有學堂，東寧軍士兵但凡帶銜，都曾到學堂進修過。
或一月，或三月，全憑練兵司安排。
識字、算術、軍法、軍中規制，什麼都得學一些。
士兵拍著肩章，驕傲地告訴張煌言，自己早就透過考試，晉升少尉軍銜。
若非王爺身邊缺人，放出去，至少是個隊總。
「王爺之絕世兵法，竟連小兵都教，真是有教無類呀。怪不得東寧軍厲害，人人都是將軍之才，能不厲害嗎？」
張煌言正感慨著，忽聞周圍一陣歡呼，順著那士兵的手臂向上看，只見數艘巨大的飛艇，出現在隊伍後方。
從方向上看，應該是從營地升起，正向戰場駛來。
張煌言奇道：「天上飛艇很多，這幾艘有何不同？」
「太不一樣了。那是轟炸艇，真正的戰鬥飛艇，一艘能帶七八十顆震天雷。酷斃了！」
「酷……酷什麼？」
「嗨，那是王爺的口頭禪，你不用懂。」
-----------------
另一邊，羅汝才感覺自己快瘋了。
先鋒騎兵才失利，他便知此戰難以獲勝，於是急忙下令鳴金，命令半途的步卒撤退。
本以為對方大炮多，不大可能長途奔襲，連續追擊。
東寧軍確實沒有全軍突擊，但看似緩慢的推進，卻如附骨之疽，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這邊急退數里，才剛喘口氣，還沒來得及緩解混亂，重整隊伍，那邊又壓上來了。
這還怎麼反擊。
即便後面留有預備隊，沒有主力幫忙，也打不過東寧軍呀。
於是只能繼續跑，然後愈發混亂。
連續撤退十五里，將軍找不到部下，士兵找不到軍官，整個隊伍徹底亂套了。
落在後面的，要麼脫離隊伍逃跑，要麼跪在路邊請降，或者實在跑不動，就躺在地上裝死。
如果說之前還能拼死一搏，這會兒是徹底沒戲了，除了一直跑，跑回闖軍大營，沒有其他路走。
回頭再戰，死路一條。
羅汝才就不懂了，東寧軍怎能一直推進，還推進得那麼快，難道士兵不需要休息嗎？
聽到追兵陣陣歡呼，他仰頭看到幾艘大飛艇，感覺更為沮喪。
東寧軍稀奇古怪的東西就是多，真對付不過來。
正暗呼倒霉呢，一個闖營騎兵匆匆來報，讓羅營不要再想其他，趕緊跑。
「急個啥子，」羅汝才指著東寧追兵，「他們也跑不快。慢慢來，別跑散了。」
「袁將軍說了，那是轟炸機，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轟炸機？」
「就是飛到頭頂扔震天雷，任你親兵再多，幾百顆扔下來，還能活嗎？趕緊回到大營，那裡有地堡壕溝，能躲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