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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夜航突襲有奇效

  陳子履由淺入深,將東寧藩要面臨的危險,細細道來。

  只打韃子,完全不怕——韃子沒法下海,只能守不能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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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打荷蘭人,也有很多辦法——荷蘭人海上攻擊力強,卻因沒有根基,沒法持久。

  兩家合流則船隻、兵源、市場、貨物、情報等等,全都有了。

  東寧藩還沒來得及壯大,沒法對抗這樣的強敵。

  這不是力保哪邊的小問題,而是生死悠關的大考驗。

  如果大家吊兒郎當,覺得可以慢慢來,這場仗非輸不可。

  眾將均心驚不已。

  不是從從容容遊刃有餘嗎,怎麼蘇知州送來一條訊息,一夜之間,變成匆匆忙忙連滾帶爬了。

  一番沉思過後,大家猛然醒悟,最近大半年確實太過輕慢懈怠。總覺封藩之後,很快可以享福了。

  沒有了破釜沉舟之心,自然開創不了基業。

  尚可喜率先站了出來,大聲道:「既然如此,請侯爺下令,末將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跟紅毛鬼和韃子拼了。」

  金聲桓等東江系將領,天津、濟州等水師將領,跟著齊齊起身:「請侯爺下令。」

  鄭芝龍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身側的鄭森,亦下了最後決心:「侯爺有令,廈門鎮當全力以赴。」

  「好,很好。列位未失血性,此戰當勝。張參謀你記一下,我做如下部署調整。以廈門水師為前鋒,直抵紅毛老巢。天津水師為左翼,東江水師為右翼,阻擊劉香、諸老彩來援艦船。濟州水師除濟州號外,載威遠營火箭隊沖灘,兩刻鐘之內,架好發射陣地……給我複述一遍。」

  眾將一邊聽一邊記,聽到「沖灘」二字,有點傻眼。

  不是海戰來著,怎麼沖灘登陸?

  直至陳子履指出,明天卯初出發,到了馬上開戰,大家終於恍然大悟。

  從澎湖到銅山約400里,側風航行大約需要10-12個時辰,既卯時出發,大概寅時抵達——都是大半夜。

  若敵人疏於防範,沒提前發現敵艦靠近,可能來不及出海迎戰。

  而島上一處緩坡,火力正好能覆蓋整個葫蘆港。

  再加上大量縱火船往口子,能將裡面的西洋船堵得出不了港,憋死在港內。

  所以,這次非但是奇襲,更是夜襲,比一般埋伏更要命。

  唯有一點不太完美,劉香在山上布下了大量瞭望哨,可以日夜觀察洋面。

  那麼多船一起夜航,不可能不掛風燈。

  從山上往下看,夜裡沒霧的話,能發現十里外的風燈,提前兩刻鐘示警。

  兩百艘船就是兩百盞燈,連在一起就是一條長龍,瞎子才看不到。

  兩刻鐘加兩刻鐘,就是半個時辰,火箭炮能堵住多少船,有點難以預料。

  陳子履卻道:「要夜襲就夜襲到底。咱們提前一百里滅風燈,摸黑夜航。」

  「啊!!」

  鄭芝龍大吃一驚,急道:「這幾天月色不太好,頭艦不掛風燈,後艦容易偏離航道,撞到礁石。」

  鄭芝虎也補充道:「戰船有快有慢,不掛燈,不知道兩艦離多遠,撞到一起就不好辦了。」

  「這是必要的損失。」

  陳子履告訴二人,選他們當前鋒,就是因為廈門鎮是本地水師,熟悉銅山水域的火長足夠多。

  沒有頭艦開路,大部分後艦也能獨立夜航。

  另外,他打算將八套電台全搬到船上,互相之間以無線電聯絡,將損失降到最小。

  實在避免不了的損失,就列入戰損吧,當那些船沒去就好。

  觸礁怕什麼,都是木船,掛在觸礁上沉不了的。等主力打贏了,回頭再救援就好。

  陳子履估算,不掛風燈夜航一百里的損失,不會超過三成。

  而突襲造成的效果,能讓敵方戰力下降至三成,甚至更低。

  以七成奇襲三成,這邊賺大了。

  陳子履再道:「十艘船觸礁,本侯就當撞碎了,沒法修復……換來生擒一艘西洋船,難道不划算嗎?」

  「這個……」

  鄭芝龍說不出話來。

  十艘當然比一艘船噸位大,載得多,可西洋艦載炮多,航速快的優勢,卻是福船比不了的。

  若能俘獲艾米莉亞號……拿三十艘船去換都划算呀。

  想了半天,終於一咬牙,狠狠道:「就這麼辦。咱豁出去,拼了。」

  眾將見鄭芝龍願意打頭陣,都覺得這個方略可行,頓時信心大增。

  可另外一件事,卻在心頭久久不散。

  若錯過了風期,來不及趕回濟州島防禦,又該咋辦。到底怎麼安排北邊,一個字都沒說呢。

  陳子履也知這是關鍵之一,接著安排北返回援的船隊。

  以甘宗彥為帥,領五百名威遠營士兵回援濟州島。

  另外他告訴大家,通知皮島、濟州島準備的快船,已經提前兩天出發。

  兩萬多皮島島民,將分散安置在附近島上,一部分士兵則提前退往濟州島。

  一旦發現後金有進攻的跡象,就連留守的部分,也要儘快撤離。

  濟州那邊困難得多。

  那幾座破城是守不住的,所以陳子履想了另一個方略。

  在後金髮起突襲之前,將島上囤積的所有貨物,以及島上所有百姓,全部遷徙到紅參場。

  那裡是幾座大山包圍的山谷,入口非常隱蔽且狹窄,而且還有很多房屋,可以臨時安置老弱。

  島上有一千多新兵,外加威遠營五百人,以及皮島撤來的部分東江兵,守一個山谷入口不難。

  守到大部隊來援,大家就得救了。

  甘宗彥聽得額頭直冒汗。

  那座山谷他去過,說是說四周都是山,可那些山也不算太高,有小路可以走的。

  手上才五百精兵,要擋住八旗兵滲透談何容易。

  最可慮海上風向不可預測,主力耽誤三五天,或許遲到兩三個月。

  具體要守到什麼時候,一個準信都沒有。

  反之,一旦谷口失守,裡面幾萬人跑都沒地方跑,一鍋全完蛋。

  擔子重,沒有一點發揮空間,這種差事誰願意接呀。

  陳子履道:「你們放心。你們堅持二十天,本侯必到。想盡一切辦法,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