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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追擊到天涯海角

  儘管風眼已過,海況依舊糟糕,並不適合大規模海戰。

  是以明軍大部分小船仍躲在內海避風,外面只有十幾艘大船維持巡邏和警戒。

  五艘蓋倫船頂著大浪來襲,超出了鄭芝龍的預料,頗有些措手不及。

  還好濟州號提前預警,二三十艘小船隻緊急出動,搶在敵艦抵達前出到外海,護住了鹿兒門出口。

  一番激烈交鋒,五艘蓋倫船沒有戀戰,又滿帆而逃。

  鄭芝龍帶著濟州號、廈門號等主力艦吊尾追趕,打算追擊一段,看能不能找到敵艦的臨時巢穴。

  臨時巢穴在哪裡,這是抵島半個月來,大家心頭最大之疑惑。

  大員港不能用,荷蘭艦隊總該有個靠泊、補給的臨時海港吧。

  好吧,就當西洋人習慣航海,可以幾個月不靠岸,難道激烈海戰之後,也能忍住不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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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船很難被擊沉,建立在每次交戰之後,及時修補損傷的基礎上。

  否則今天挨一百炮不修,明天挨一百炮不修,兩三回就沒有戰鬥力了。

  如果荷方沒有準備臨時海港,明方卻有,最後一定是明方獲勝。

  可惜大量小船反覆搜尋,南北二百裏海岸搜了一遍,始終沒找到。

  這次交鋒持續時間雖不長,卻有幾炮剛好打在一艘敵艦水線附近。

  這種損傷不太好修,用備用木材臨時堵口,很容易被大浪拍開。

  須回到海港,把破損的船殼撬開,用整條的長木板替換才行。

  鄭芝龍透過電台告訴陳子履,他打算最少追趕二百里。

  一艘蓋倫船價值幾萬兩呢,荷蘭人總不會選擇棄船吧。

  陳子履回復鄭芝龍是艦隊指揮,看著辦就好,旋即陷入沉思。

  此戰有兩個疑點:

  疑點一,颱風剛過去不久,荷蘭艦隊的臨時巢穴必然不遠。

  蓋倫船再厲害,不可能頂著颱風在海上晃吧,一定會找地方避風的。

  避風地多半是臨時巢穴,距離大員港不超過七個時辰海程——颱風減弱才七個時辰而已。

  以航速七海里計,七個時辰就是98海里,即360里。

  在地圖上畫一個圈,98海里內適合避風的港灣十分有限。

  排除呂宋、琉球、釣魚等知名海島,同時排除台島東海岸。

  這些地方都太遠了,哪怕颱風一過他們馬上啟航,七個時辰趕不到。

  所以,只能在台島西海岸,可偵查小船反覆搜尋,怎會一直找不到呢?就藏得那麼好?

  疑點二,這波蓋倫船來襲,目的是什麼。

  據水兵回憶,沒有大批水兵從艦船等岸,反倒有十幾人從安平堡內奔出,強行登上了艦船。

  由此推之,這波來襲不是增援,反倒很像接人。

  所接的人是什麼身份,值得五艘戰船冒險?

  疑惑在陳子履心中久久不散,搶在追兵走出電台覆蓋範圍之前,陳子履發出了最後一道命令。

  不要拘泥於二百里,情況許可就交戰,條件不許可,便遠遠地吊著尾巴追。

  看看這幾艘船最後會去哪裡。

  鄭芝龍最後回復一句遵令,然後艦隊追出三十里距離,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陳子履本以為艦隊會在一兩日內折返,不會超過三日。

  哪知到了第四天,依舊沒有艦隊的影子。

  沒辦法,只好讓尚可喜多調一些戰艦回來,重新把大員外海看牢。

  陳子履告訴尚可喜,務必加強警戒。

  荷方艦船遠遠打個旗號可以,卸下增援不行。卸士兵就忍了,卸下繳獲的大批震天雷、火箭炮,絕對不行。

  上次廣東運來五千多枚震天雷,兩百多發火箭炮,還有一大批開火彈。一旦全部運進安平堡,這地方就別想攻克了。

  尚可喜聽完這個警告,自然如臨大敵,親自帶隊來到大員,重新布置了防線。

  集中注意力,放在安平堡外的碼頭上。

  又過了三天,鄭芝龍還是沒回來,陳子履終於忍不住了,召集眾將商議。

  他對著海圖提醒在坐眾將,這幾天重新颳起了西南季風,鄭芝龍順著風追,七天至少跑了七八百海里。

  這都到哪裡了?快的話,都能看到登州了。

  荷蘭人的巢穴設得再遠,不會設在登州吧?

  怎會有這樣的事。

  鄭芝虎等人倒沒那麼慌,他提出一點,追擊固然是順風,回來卻是逆風。

  比方說追時跑了三天,回來卻要六天不止。

  假設追了七天七夜,自然可以抵達登州,僅追兩三天的話,卻僅追到浙江附近。

  關鍵在於未來三天,有沒有快船回來報信。

  再過三天不回來,再慌不遲。

  陳子履有AI輔助,怎會不知道這一點。可七天不見半點訊息,已經非常可疑了。

  荷蘭人再怎麼膽怯,亦不會跑那麼遠,除非……在路上設下了埋伏。

  十天不見訊息再擔心,就太遲了。

  可惜大海茫茫,超出電台通訊範圍太遠,縱使再擔心,亦沒法聯絡上鄭芝龍。

  陳子履只好耐著性子等待,讓尚可喜再次升級戒備等級。

  主要防備敵艦大舉來襲,在大員外海決戰上。

  萬一荷蘭艦隊全殲鄭芝龍,乘勝勢而來,攻勢必然異常猛烈。

  倘若大員這邊再損失慘重,那已經登島的七八千步軍,就成瓮中之鱉了。

  尚可喜聽完分析,嚇了一大跳,仔細再想,不是沒有可能啊。

  鄭芝龍把鄭家艦隊全帶走了,順帶連濟州號也不見蹤影,剩下的戰船,實力不足巔峰時的四成。

  六成實力都全軍覆沒,以四成實力堅守,情況更不容樂觀。

  於是向鄭芝虎虛心請教,料羅灣海戰以弱勝強,到底有何訣竅。

  「哪有什麼訣竅。一曰潛水船,二曰縱火船。」

  鄭芝虎講了當日情形,告誡尚可喜,必須用好這兩種船。否則以敵艦之精良,很難討得了好。

  尚可喜犯了難,荷蘭船戒備心很強,只要露面,多半在高速航行。潛水船航速太低,追不上,沒法爆破。

  縱火船倒追得上,可東江鎮、濟州鎮均不以縱火戰術見長——他們大多對付走私犯,用不上縱火船。

  熟悉縱火船用法者,就數鄭芝龍和他的艦隊,這會兒不是不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