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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超越時代的部隊

  正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中國人最講究尊師重道,同時也有虎毒不食子的說法。

  弟子固然不能忤逆師父,師父也不能苛待弟子,否則將遭到世人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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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都是將人留在身邊,質子和弟子是完全不同的。

  前者是監視、要挾,後者是悉心栽培,視為嫡系。

  鄭芝龍海盜出身,眼光自然狠辣,早就看出陳子履絕非池中之物,擺脫福建巡撫的鉗制,全仰賴陳子履撐腰張目。

  後來封伯封侯,汲縣兵諫,皇帝妥協,更讓他看得真切,陳子履地位越高,鄭家的前途越光明。

  這次出錢出兵復台,沒有半點怨言。

  如今陳子履無償贈予神器,收鄭森為弟子,並委以核心要職,明顯是投桃報李,視為嫡系的意思。隱隱之間,還有歃血為盟,同進同退的味道。

  鄭芝龍感激都來不及,怎敢有半點嫌棄,口中稱謝不迭,心中更是感慨萬分:「都是當官的,陳、許差距怎會那麼大——我呸,許如蘭那個大傻子,也配和陳侯比?」

  就這樣,陳子履定下師徒名份,收下鄭森為弟子。

  於是鄭家將領愈發恭謹客氣,下面士兵與有榮焉,士氣愈發高昂。

  這日所有抽調集齊,電台通訊隊正式成立。

  張家玉曾在汲縣之戰斬殺卓布泰,立下大功,這次得到破格提拔,擔任通訊隊管隊都司。

  鄭森雖只有十三歲,不過這個年齡已經可以從軍,以鄭家長子的身份擔任副手,倒也不算過份。

  另外一百餘人均為意氣風發的年輕人,乍一看,確是精兵強將。

  陳子履簡單勉勵一番,又拿出一份新編條例,讓所有人好好研讀,循例行事。

  張家玉接過粗略一看,只見內中除了電台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項,更多內容在於如何保密。

  其中的很多規矩,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

  透過電台傳達的命令,無論政事、軍事、民事,通訊隊員均不得向任何人提及,包括家人在內。

  比如說一項命令發給鄭芝龍,絕不能中途先告訴鄭芝虎,或者其他相干,或者不相干的人。

  鄭芝龍會告訴鄭芝虎,那是鄭芝龍的事,作為通訊隊員,卻絕不允許破例。

  又比如說,所有透過電台傳達的命令,都要經過加密收發,哪怕世上只有陳家軍擁有電台。

  原因很簡單,礦石接收機並非很難造,假若其中一台為敵繳獲,敵人依瓢畫葫蘆,可以仿製幾十台出來。

  如果沒有加密,就等於廣而告之,反倒沒有使者+密信好用了。

  條例甚至嚴苛到,每次使用電台,都要留下文字記錄。

  什麼時間,誰收的,誰發的,發了哪份命令,一項都不能少。

  當然,通訊隊員畢竟是人,不可能為所有事情保密一輩子,永遠不漏嘴。

  所以,陳子履重新規範了「密級」,將所有通訊內容分為三級:絕密、機密和秘密。

  每個等級都有相應的保密時間、保密範圍,並明確了各個等級的泄密責任。

  比方說無意間泄露「秘密」,或許只是革職;無意間泄露「絕密」,最低限度下獄論罪,在牢里呆上幾年。

  每份通訊都會標註密級,讓經手人知曉。

  總而言之,通訊隊是全軍軍法最嚴苛的地方,比最新成立的「參謀部」還要嚴苛三分。

  陳子履也知這個時代缺乏保密意識,即便裝備超越時代,人不提高警惕也不行。

  於是對著兩百名通訊隊員,語重心長道:

  「汲縣一戰籌劃縝密,本可全殲賊寇,哪知功敗垂成。本侯事後反省,若非傳信使者提前泄露機密,斷然不會那麼被動。有了電台,往後使者會越用越少,你們就是本侯的嘴巴和耳朵,絕不允許輕視怠慢。」

  「是!卑職遵令。」

  張家玉臉色凝重,大聲答應。

  受命之前,還以為通訊隊就是一堆傳令兵、旗鼓手,沒想竟是侯爺的嘴巴和耳朵。

  怪不得不到兩百人的隊伍,竟要一個四品指揮僉事來管。

  又暗生疑惑,既然如此重要,為何讓鄭家長子來擔任隊副呢?

  難道侯爺隊鄭家的信任,竟達到推心置腹,不留一點秘密的地步了?

  鄭森則感動萬分。

  師父竟一點不見外,完全信任自己,難道父親已立下血誓,決意永不背叛?

  又暗暗下定決心,既擔此任,當嚴遵軍法,勿有半份懈怠。

  就這樣,通訊隊廢寢忘食學習,很快掌握使用方法,提升了加密和轉譯的速度。

  他們將電台布設在赤嵌堡、澎湖,以及濟州號等幾艘偵查船、通訊船上。

  進過一番安排除錯,終於做到陳子履下達一份軍令,最快在一刻鐘之內,交到澎湖指揮官尚可喜手裡。

  而濟州號發現的敵情,亦可在兩刻鐘之內,報到鄭芝龍和陳子履耳中。

  濟州號、廈門號等船隻偵查和接力通訊,澎湖六十里方圓,織出了一張響應極快的偵查網。

  晚上視野有限,不敢說大話,白天則連一隻蚊子都別想漏網。

  早前兩艦遭到重創,幾個時辰訊息才送到中軍的窘迫,不會有了。

  另一邊,陳子履既拿下赤嵌堡,自然著手圍攻安平堡。

  數千步軍透過半島前往堡西,幾番試探,試出敵軍火炮的射程。

  然後在射程之外挖掘壕溝,修建營盤,做下長期作戰的準備。

  陳子履已經想好了,安平堡比赤嵌堡堅固得多,守兵也多得多,單靠十幾門迫擊炮,沒法速下。

  或者強行進攻,傷亡必大。

  況且此戰關鍵不在安平堡,而是堡外的荷蘭艦隊及援軍。

  沒有艦隊和援軍,安平堡一定投降,反之,守軍一定負隅頑抗,不死傷兩三千人,拿不下來。

  與其一上來就強攻,不如放一兩千人監視,把主要精力放在海戰上。

  運氣還算好,步軍趕來颱風來襲前,修好了外圍營寨。

  鄭芝龍也知颱風厲害,將艦隊一分為二。

  一半趕往澎湖,一半駛入大員內海,躲避要命的大風暴。

  這日颱風來襲,陳子履看著海峽的滔天巨浪,不禁感慨萬分。

  在大自然面前,人力果然渺小,再厲害的軍隊,也無法與之對抗。

  狂風暴雨持續了兩天兩夜,第三海面終於平靜一些,卻又突發變故。

  數艘蓋倫船來到大員海域,其中一艘在安平堡外碼頭強行靠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