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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崇禎總算英明瞭

  崇禎十年五月,一場天下矚目的兵變,隨著陳子履受命東征,消弭於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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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中文臣不用繼續提心弔膽,很多武將不用苦惱,一旦兵臨燕京,自己該如何抉擇。

  京津百姓無不慶幸,那個萬民愛戴的大功臣,並沒有變成亂臣賊子。

  等老百姓得知聖旨的具體內容,又無限艷羨。

  因為下令出兵的聖旨里,非常明白地做出承諾,若能收復寶島,便效仿黔國公沐英例,賜主帥為東寧王,永鎮寶島。

  東寧王!

  這可是裂土封疆的異姓王呀!

  古往今來,歷朝歷代,這是中原皇帝能給予的最高獎賞,人臣能夠企及的最高巔峰。

  普天之下,榮耀成就,莫過於此。

  儘管裡面沒寫明是誰,但絕不可能換帥,誰都不會懷疑。

  威遠侯連建奴都收拾了,趕走洋鬼子晉升東寧王,那不是輕輕鬆鬆。

  當然,艷羨歸艷羨,老百姓卻不嫉妒。

  平瑤亂、救錦州、平登亂、復藩國,兩次擊退入寇建奴,忙裡偷閒,甚至平了一次海匪,一次礦亂……

  從南打到北,從西打到東,從海內打到海外,從建奴打到鬼子,如果雜兵從眾都算上,殲敵超過了一百萬。

  誰能做到這一點,誰就有資格稱王,做不到,酸也沒有用。

  黔首樂見其成,有識之士同樣服氣。

  崇禎願意給出這樣的優待,確是因為「兵諫」,實在沒法收場的緣故,可形勢如此,誰能奈何。

  一個鳥不拉屎的海島,打發一個瘟神;一個至高無上的榮耀,賜予一個功臣。

  兩種截然相反的態度,殊途同歸,竟得出一致的結論:

  及時做出妥協,是崇禎這輩子做過的,最果斷、最英明的決定,堪比當年除魏忠賢。

  就連黃台吉聽完這個訊息,亦不禁長舒一口氣。

  備受掣肘,那人都打得自己幾近全軍覆沒,換他做大明皇帝,自己還有活路嗎。

  如今好了,這廝被發配到荒島做土皇帝,後金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黃台吉故意留了半個月,就等著陳子履進攻燕京,天下大亂,然後渾水摸魚。

  沒打起來,他不敢回淇縣解圍,於是帶著兩萬多殘兵趕緊出關,趕回瀋陽平叛。

  至於天津衛內,押對寶的文臣武將,幕僚士卒,全都歡欣鼓舞,意氣風發。

  既不用做亂臣賊子,不昧良心,又保住了富貴前程,沒有比這更好的結果了。

  子孫後代既能食東寧藩祿,又能到大明科舉,兩頭不耽誤,豈不快哉。

  總而言之,這是皆大歡喜的局面,除了崇禎本人,沒有一個人不滿意。

  唯有剛剛放出來的陳子壯,得知帳目之後,感到良心有些不安。

  這樣薅羊毛,會不會太狠了些?

  按約定,朝廷不出一分錢——國庫也確實沒有錢——但皮島、高麗拓墾二縣、濟州島、香江島等地,均劃為東寧藩治下。

  東征軍所有兵員、軍餉、糧草,都從這裡出,一句話,東寧藩自負盈虧,朝廷不管。

  朝廷看似省了錢,實則虧大了。

  高麗二縣本就有四十萬畝熟地,後來招募流民開墾荒地,兩年又增加了五萬畝旱地,總計四十五萬畝。

  崇禎九年,每畝地給朝廷上貢五十文,折合每年二萬兩——別問為何能抽那麼多,反正收得上來,且屯墾商人沒有怨言。

  又有高麗鹽場年上貢數引海鹽,價值十餘萬兩。

  此外,濟州島和香江島一頭一尾,包攬了大明七成海稅,每年超過五十萬兩。

  以及崇禎原本持有的,濟州造船場、濟州烤參場、濟州製藥場、濟州拍賣行等商號股份,一併劃歸「東寧王」所有。

  最近高麗參賣得很火,年均二十幾萬兩利潤,五成乾股就是十幾萬兩分紅。

  雜七雜八加起來,還沒收復寶島呢,東寧藩的入息就接近一百萬兩了。

  這本都是進內庫的錢呀,用來支付遠征寶島的軍費,一年就差不多夠了,兩年則綽綽有餘。

  少了這筆額外收入,皇帝的口袋就更癟了,日子不知道怎麼過。

  抱著對老東家的感情,陳子壯這日來到中軍,隱晦地暗示,是不是別薅太狠。

  今年眼看就要大旱,北方大部分省份都要遭災,皇帝掏不出錢賑濟,總歸是百姓受苦。

  「大哥你不明白,就是因為今年大旱,我才這麼要。」

  陳子履給兄長泡上茶,細細解釋。

  崇禎拿到一百萬兩,沒出燕京就只剩七城,到了親民官手裡,能剩五十萬就不錯了。

  知府知州知縣難道不貪?胥吏難道不貪?

  一石賑濟糧從倉庫抬到粥棚,都能給你貪掉半石。

  全國風氣皆如此,爛透了。

  當年吳甡任陝西巡按,因事必躬親,僅靠十萬兩內帑,便大體解決了陝北饑荒。

  可見十萬兩能用好,足夠賑濟幾個府。

  崇禎發出那麼多十萬兩,能順利賑濟者,能有幾人,能有幾地?

  一百萬兩留在崇禎手裡,就等於留在貪官污吏手裡,指望流到災民手中,做夢吧。

  反之,這邊妥善用好,只抽出三成,便能達到更好效果。

  陳子壯連連點頭,問道:「你打算怎麼辦,眼看就要成災了。」

  「要聯絡黃河沿岸各縣官府,協助災民出海。」

  「災民出海?」

  「沒錯。」

  陳子履拿出地圖,指著壺口的位置:「這裡水流太急,船過不了。不過壺口以下,小船卻能通航。如果沿途各州縣予以方便,將一部分災民送到下游,當地的賑濟壓力就小了。咱們再接去寶島墾荒……兩難自解。」

  陳子壯聽得目瞪口呆,直呼這個方略異想天開。

  黃河泥沙淤積,河道十分複雜。豐水期巨浪滔天,完全走不了船,枯水期又太淺,很多河段不適宜通航,或者只能走一些舢板小舟,每船載十幾人。

  妄想像長江那樣,一船載數百人直達入海口,完全不可能。

  既要上升到解決災情的高度,至少得接走幾萬人吧,那得多少艘船,多少人力物力協調?

  花費精力辦這件事,還不如運糧進河南、陝西了。

  「幾萬人怎麼夠,至少二三十萬。就是四五十萬,咱東寧藩也要得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