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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御前自辯搞笑呢

  「湯神父?」

  陳子履有些驚訝,「湯神父遠道而來,有何要事?」

  「皇帝說我們與您合謀造反,下令禁教,我與龍華民、鄧玉函等神父不得已離開京城。我們的船剛到滄州,聽說侯爺率軍北上,特來一唔。」

  「啊!竟有此事?!」

  「連教堂都查封了。」

  湯若望一臉沮喪,說起那幾日的混亂,不禁黯然神傷。

  直呼為大明編修曆法二十餘年,竟遭如此不公對待,太傷心了。

  陳子履啞然失笑。

  自己確與耶穌會有些交往,受邀參加過幾次沙龍。

  不過,只涉及季風、微積分、力學三大定律之類,純學術討論,從不涉及官場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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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若望幾次暗示,能否在傳教上予以方便,都打哈哈矇混過去了——AI懂得比神父們多,對耶穌會沒啥可圖,沒必要多此一舉。

  況且近兩年不是丁憂,就是南征北戰,不參加沙龍很久了。

  耶穌會被崇禎視為謀反同黨,還慘遭禁教,真可謂無妄之災。

  陳子履笑道:「那湯神父有何打算。」

  湯若望道:「我們準備回澳門,恐途中再生事端,想請侯爺庇護。」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們與大軍同行,那就坐實同黨之說了。」

  「同黨就同黨。中國有句老話,識時務者為俊傑。萬曆朝南京教難,死了好多教友呢。我們若自行南下,不知經歷多少刁難。」

  「這句老話是這麼用的嗎?」陳子履默默吐槽。

  想到湯若望等神父的確無辜,多帶幾個人不費什麼事,便一口答應下來。

  哪知到了滄州,才發現自己大意了。

  原來三年前飛艇面世,各種神奇故事廣為流傳,大明學子大受震撼。崇尚西學者,一下多了數倍。

  很多人慕名趕到京城,便到處打聽,哪裡能學習造飛艇。打聽來打聽去,最後總被引到耶穌會。

  飛艇豈是那麼好造的,沒有圖紙,就得從頭開始學。

  因沉迷科學,被誘受洗者,竟有七八十人之多。

  這些可不是幾個包子,幾服湯藥就能換回的普通教徒,而是有能力,有前途的骨幹,湯若望自然不願意放棄。

  忽悠著一起南下,塞了滿滿五艘空漕船。

  難怪湯若望擔心被刁難,沒有人庇護,恐怕沒到鎮江,就被逼著解散了。

  想到這些年輕教徒只是沉迷科學,而非沉迷宗教,陳子履也覺得是好苗子。

  於是鄭重承諾,在香江島開闢一處地方,每年提供一筆銀子,讓大家安心求學。答應軍務之餘,會和大家一起探討學術。

  年輕教徒們自然歡心雀躍。

  威遠侯是什麼人,真正的大神呀。飛艇、火箭炮、潛水船都是他弄出來的,何來探討?那叫傳授。

  感激涕零之餘,連可能牽扯謀反都顧不上了。

  就這樣,大軍一路北上,一路接納來投奔依附者,隊伍越來越壯大。

  淇縣時的一千六百餘人,兜了一大圈,非但沒逃散,反壯大到三千餘人。

  這日船隊到了青縣,天津衛遙遙在望,終於傳來不好訊息。

  巡撫杜三策聽說「叛軍」北上,宣布天津衛戒嚴。

  天津總兵王洪以里通叛黨之罪,帶兵圍攻水師駐地。

  周文郁也不裝了,直接帶著二十艘戰船駛離了港口。

  崇禎則不知從哪裡湊出兩萬大軍,以張鳳翼為督師,從燕京趕抵天津增援。

  陳子履連理都不理,繼續帶兵北上,到了靜海,只見兩萬大軍列陣於城外,中軍帥旗飄飄,正是張鳳翼親自督戰。

  光祿少卿路振飛單騎來到軍前警告,須立即解散叛軍,自縛投降。

  否則,將坐實謀反之罪,永世不得赦免。

  路振飛道:「威遠侯,陛下念你為大明屢立功勳,特許到御前自辯。這是陛下最後的仁德,侯爺切勿自誤,悔恨終身。」

  「自辯?哈哈,哈哈!」

  陳子履仰天大笑,似乎不屑一顧。

  「真金不怕火煉。」

  路振飛繼續再勸:「陛下並非無德之君,你到御前申明冤屈,陛下豈會一字不聽。」

  「我的自辯,陛下會聽嗎?我說從無謀反之意,陛下會信嗎?振飛兄,你亦非糊塗之人,你評評理,我自出仕以來,哪件事對不起大明?哪件事對不起陛下?反倒是溫體仁、張鳳翼那些人……哼哼,你自己清楚。」

  路振飛啞口無言。

  數年來,他先在都察院任御史,查過無數貪官污吏。

  崇禎六年,遠征軍在鐵山酣戰,他親赴江南賣引籌款,受盡了刁難。那些人什麼嘴臉,他最清楚了。

  去年截漕案之前,「威遠侯」三個字,確無一事與叛逆扯上關係。

  截漕案之後,京城暗流涌動,仍頂著各種流言蜚語,打出了汲縣大捷。

  他怎麼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威遠侯竟舉旗造反。

  到底哪裡出了錯,他實在想不通。

  良久,路振飛終於擠出一句:「縱使陛下被一時蒙蔽,奪官奪爵……總好過揹負亂臣賊子之罪名,受人萬年唾棄。

  「我是亂臣賊子?哈哈哈哈。」

  「難道帶兵進京,還不算亂臣賊子嗎?」

  陳子履臉色一凜,緩緩道:「陛下千不該,萬不該,命廠衛扣下我族兄、岳父。他們忠心耿耿,何曾做過一件錯事。他們愚忠不肯走,不是他們蒙冤受屈的理由。你回去告訴陛下,馬上放人,我們便浮海而去。否則,這個反,我造定了。」

  路振飛翻身下馬,拱手再拜,用嘶啞的聲音叫道:「侯爺三思!三思!」

  「我已交回印信,不是大明的侯爺了。」

  陳子履說完,再也不和路振飛廢話,轉頭面向威遠營將士。

  「廠衛扣人不放。你們答不答應。」

  「不答應!不答應!」

  「不答應!不答應!」

  一千六百名士兵齊聲怒吼,踏著整齊的步伐,越過定在當場的路振飛,向前邁進。

  兩刻鐘之後,一輪整齊的排槍,一次白刃衝鋒,對面的兩萬大軍便一鬨而散。

  張鳳翼帶著幾個親兵亡命奔逃,口中大呼:「威遠侯反了,真的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