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張家玉,本侯沒看錯他。」
陳子履作為主帥,自然縱覽全域性,然而有AI輔助,卻也看到了很多區域性表現。
帶著還剩百餘人的步軍哨隊,拼力死戰,頂住了數十騎的正面衝鋒。
最後,和幾個同袍合力,幹掉了帶隊將領。
無論放在哪裡,張家玉及部下的英勇表現,都可稱亮眼了。
更難能可貴,這樣無畏的勇士還有很多。
火力不夠密集,超過五十騎穿透火炮、震天雷、鉛彈結成的火力網,殺進了陣中。
然而,威遠營士兵大多沒有調頭跑,英勇迎戰者,超過了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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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用手中的刺刀,狠狠地予以回擊,並將敵騎盡數殲滅。
縱使傷亡慘重,防線卻沒有潰散。
這是香江島一個月特訓,一年以戰代練的成果。信念、紀律,以及軍人的榮耀感,缺一不可。
然而,衝鋒不止一波……
「沒有時間裝填了,前排肩靠肩,刺刀向外,重新結陣,快!快!」
張家玉並不認識卓布泰,更不知道自己幹掉了一個滿清名將,只知道下一波敵人,正在襲來的路上。
哪些第一波沒敢往前突的敵人,繞了一圈之後,很快重新整隊,發起了下一波衝鋒。
大約幾十個呼吸之後,就會撞上明軍前排。
而明軍這一邊,散兵幾乎損失殆盡,大部分火銃手驚魂未定,來不及裝填。
能擋住敵騎的,唯有密集的陣型,以及一致向外的刺刀。
「站緊些,更緊一些。刺刀夠密,對面就沖不進來!」
張家玉在隊伍中呼喊,提醒手下訓練時學到的知識。
馬是有靈的動物,看到明晃晃的刺刀陣,大部分都會繞著跑。
所以陣型越緊密,能找到縫隙,擠進來的敵騎越少。
這是長矛陣對抗騎兵的秘訣,火銃手不裝填就是長矛手,武器短一些,卻同樣奏效。
「快快,結陣,結陣。」
張家玉反覆呼喊,終於在敵騎來襲之前,將本哨剩餘的百來人全部安排好。
附近哨隊同樣如此,結成了密集的防禦陣型。
這一次的炮彈、震天雷依舊轟炸,彈幕卻稀疏了一大半,像卓布泰那樣,伺機突入陣中的八旗騎兵,比上次多了數倍。
那些都是身經百戰的勇士,個個以一當十,往往一個人就能幹掉三四個,甚至十幾個火銃手。
威遠營陣中腥風血雨,比前方的火線對峙,慘烈十倍不止。
直至陳子履派出一隊龍騎親衛,用短銃幹掉了十幾個武藝高強者,才終於止住了混亂。
張家玉站在陣中,舉目四望,四周滿地哀嚎。
即有青頭皮小辮子,也有朝夕相處的同袍們。
威遠營第七哨滿編兩百人,早上出營前,共有一百八十三人應卯。
經過一日交戰,傷亡大半,還能站起來的,已經不足一百人。
張家玉不知其他哨隊傷亡多少,反正他麾下的第七哨,戰鬥力只剩下三成。
而敵騎接受了一批補充之後,再次集結,正重新列隊,準備下一波攻勢。
儘管敵人第三波也是強弩之末,看起來比第一波稀疏不少,仍顯得難以應對。
「結陣,結陣!重新結陣。沒受傷的站前排,快,快!」
「小李子,你幹什麼。咱們是侯爺的子弟兵,你竟然敢裝死。」
「逃跑……咳咳……逃跑立斬!」
張家玉扯著嗓子嘶吼,任由呼嘯的狂風,灌進刺痛的喉嚨。
忽然,他聽到一陣「虎虎虎」的整齊呼聲。
一大隊手持長矛的明軍士兵,正從後方繞過大陣。人數大約有四五百,帶頭的正是延綏總兵官左良玉。
「矛頭向前,矛尾抵地,蹲下!」
「矛頭向前,矛尾抵地,蹲下!」
隨著一聲聲口令響起,左良玉麾下校官們,帶著那些長矛手,擋在了前排火銃手的前面。
顯然,這些長矛手全是訓練有素的家丁,或者親兵,動作非常迅速。
沒等張家玉弄清怎麼回事,便結成了兩排長矛陣。
「這是……」
張家玉一時不解。
「奉侯爺和左帥之命,與威遠營共進退。」
一個高階校官模樣的人回頭,繼續道:「你們好好裝填彈藥,好好打槍,前排交給咱們了。」
張家玉感動萬分。
如果沒有這一隊長矛兵,下一波攻勢,自己斷難抵擋。
「延綏左營都司,杜應金!」
「威遠營第七哨哨總,張家玉!」
「你現在是千總了。」
一個聲音響起,張家玉轉頭看去,只見一人擠過密集的佇列,來到身前。
「侯爺有令,第七哨哨總張家玉,即刻晉升威遠左營千總。尚將軍、金將軍、曹將軍等正在抽調精銳集結,擋住這一波,你們就能休息。」
那人傳完任命,又伸手拍了拍張家玉的肩膀:「活下來。侯爺要調你進教導隊,親自傳授兵法。」
「是!」
張家玉肅然站直,行下軍禮:「保家衛國,誓死不退。」
那人還了軍禮,又向杜應金道:「杜將軍,你也是。」
「好說,」杜應金道:「孫參謀,告訴侯爺,杜應金不是孬種。這條命,俺老杜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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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譚泰看著滿地屍首的戰場,心中之痛苦,難以形容。
最初三千多騎,可是兩黃旗最勇敢的戰士。
其中的一半,更隸屬噶布希賢超哈營,個個都是黃台吉的御前親衛。哪怕放在八旗里,都堪稱百里挑一的精銳。
面對去年才成軍的威遠營,傷亡超過三成,突入了兩波,竟沒打下來。
這是什麼鬼士氣,這還是明軍嗎,還是人嗎。
「真的還要衝?」
譚泰嗓音苦澀,看著身旁的拜音圖:「再沖一波,大汗的親衛,就……就不剩幾個了。」
「大汗有令,必須開啟敵之左翼。哪怕兩黃旗死絕,都要拿下。」
拜音圖說著最狠的話,自己卻也哭了。
「剛剛傳來訊息,黃得功、周遇吉死戰,埋伏淇縣一路,並未全殲。這仗必須贏,且要大贏。」
譚泰感覺難以置信。
淇縣明軍不都是京營兵嗎,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能打了。
各個方向都打不開道路,此戰若無法大勝,大軍如何北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