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77章 史上第一大浩劫

  崇禎九年除夕的嚴寒,遠超以往任何一年。

  冷就冷吧,偏偏一點雪都不下,乾冷乾冷的,讓人絕望。

  俗話有云:瑞雪兆豐年,又有云:冬天麥蓋三層被,來年枕著饅頭睡。

  大雪可以蓋住冬小麥的初苗,就像一床厚厚的被子,幫助小麥挺過嚴寒。

  來年春天積雪漸漸融化,又可以滋養麥苗,使之長得更好。

  今年到了除夕,老天還是不下雪,來年收成多差,可想而知。

  陳子履在嚴寒中堅持行軍,除夕夜紮營,下令大宰豬羊,用肉食犒賞將士。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在一片歡呼聲中,他再次開啟AI,結合各地府志、縣誌的記載,統計了一遍來年氣候。

  結果當然非常糟糕,旱情地圖上,整個北方一片紅色。

  以陝西、山西、河南三省最為嚴重,紅得發黑,幾乎達到全省絕收的地步。

  其他省份稍好一點點的,卻好不了太多,九十步笑百步罷了。

  AI還鄭重提醒,連續三年特大旱,生態達到了崩潰的邊緣。

  因為乾旱,蝗蟲卵將大量繁殖,誘發特大蝗災。

  又因為流民遍地,人獸相食,鼠疫也將在崇禎十年迎來大爆發,陝西榆林府和延安府先淪為地獄,然後在未來的七年,逐步蔓延至全國。

  旱災、蝗災、瘟疫、兵禍,這是一場即將殺死數千萬人的大浩劫。

  而清兵入關,則是比四樣加起來還要嚴重的巨大災難。

  這樣的大災難面前,一切恩怨情仇都變得渺小。

  「再試一次吧。不能因為我,讓歷史重蹈覆轍。」

  陳子履再次壓下造反的衝動,來到中軍大帳,和幾十個高階將領喝了三杯酒。

  勉勵諸將,建功立業就在此戰,不可輕慢。

  當然,年還是要好好過,大年初一休整一天,理順情報和作戰思路,然後繼續馳援。

  眾將轟然答應,都說在威遠侯麾下,拿下黃台吉不在話下。

  哪知大年初一午後,前方便再次送回一條緊急軍情。

  兵圍安陽的後金軍並非全部主力,還有一路大軍沿官道向下急行,連除夕當天都沒有停下腳步。

  他們繞過淇縣,直達汲縣城下,並且馬上打造攻城器械,一副勢在必得的架勢。

  眾將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陳子履亦不禁目瞪口呆。

  連連懊悔,事先為什麼沒有想到。

  汲縣是衛輝府治所在,也可以叫衛輝城,城牆高聳,極其難打,後金軍本不會感興趣。

  然而,裡面偏偏住著一個大人物,潞王朱常淓。

  說起潞王,來頭可不小。

  首任潞王朱翊鏐是隆慶的親兒子,萬曆皇帝的親兄弟。

  所以,朱常淓就是泰昌帝朱常洛的堂兄弟,和崇禎還沒出五服呢。

  這世上除了福王朱常洵,桂王朱常瀛,就數他最親。

  比起襄藩、周藩等八竿子打不著的宗藩,潞藩重要太多了。

  另外,萬曆這人對兄弟特別大方,朱翊鏐當年就藩時,曾得到大量京城的房產店鋪,史稱「王店、王莊遍畿內」。

  此外,還得到了9府25縣的四萬頃,即四百萬畝莊田,並得到默許,控制了衛輝府6縣的食鹽專賣,號稱眾藩之首。

  高麗國劃給大明商人的四十多萬畝田地,僅為潞王莊田的一成。

  潞王府到底有多富,可見一斑。

  陳子履用腳趾頭都能想到,黃台吉放在孫傳庭不全力圍殲,跑去攻打衛輝是什麼意思。

  其一,逼迫明軍全力去救,圍點打援,復刻大凌河的輝煌。

  其二,倘若明軍拖拖踏踏,他就當真破城,砍了朱常淓,繳了潞王府的幾百萬兩財富。

  其三,看看砍掉一個近支藩王,皇帝到底什麼反應。

  眾將都覺得必須儘快馳援,以免潞王有失——前兩年李自成圍困汲縣,皇帝急得跳腳,揚言潞王倘若有失,要拿幾個督撫償命來著。

  雖然說了未必做,可皇帝極看重潞王,卻是確切無疑。

  這一點……陳子履太知道了,比眾將所知多得多。

  崇禎對藩王極其重視,重視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打敗仗未必會死,違抗聖旨也不一定會死,就算舉旗造反,都有可能得到安撫。

  可若失陷一個藩王,呵呵,你就等著吧。

  歷史上因此被砍的督撫,簡直多如牛毛,數不勝數,死亡率高達百分之百。

  楊嗣昌夠受寵,夠簡在聖心了吧,只因失陷了襄王,竟活活嚇死了。

  潞王比襄王親近得多,真被黃台吉砍了,除了馬上起兵造反,沒別的路可以走。

  陳子履想了又想,終於還是決定,先救安陽,再救汲縣。

  在他看來,潞王可以死,大不了打完之後造反。

  孫傳庭和他麾下的三萬山陝精銳,卻一定要保。

  本來兵力就不足,再失去一個軍團,再想戰勝黃台吉就難了。

  莫說黃台吉,以後官軍打不打得過流寇,可能都成問題。

  於是頒下嚴令,眾將不得受訊息影響,直奔安陽,不做更改。

  大年初二接著啟程,到了大名府三岔口,依舊沒有改主意的意思。

  韋靖遠連夜來到中軍,勸道:「侯爺,我聽說後金軍攻打甚急,一上來就挖地道,好像要用火藥炸城。汲縣兵力孱弱,恐怕守不住呀。孫傳庭想來可以支撐一兩個月,何必著急去救呢。」

  「你怎知孫傳庭能支撐一兩個月呢?」

  「堂堂三萬人,三萬人啊,還是守城。孫傳庭再無能,不會連一個月也堅持不了吧。」

  「有糧行,沒糧就不好說了。」

  陳子履當然知道孫傳庭是帥才,可他更知道,去年山西旱成什麼鬼樣子。

  他們剛剛從山西來,可能帶著大量糧草嗎?不可能。

  隨軍帶著三四千石,就算吳甡大方了。

  再說了,解了安陽之圍,再去汲縣就是完整的軍團。

  此時去汲縣,則必須馬上解圍,否則等於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走也走不了,熬也熬不住,兩頭不著調。

  韋靖遠聽得連連點頭,可是還是忍不住擔心:「萬一趕不及怎麼辦。要不要派一支偏師過去牽制一下?」

  陳子履大奇:「盧象升之敗,還不夠你長記性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