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69章 旌旗一舉萬將來

  好嘛!

  朝廷不知下面有多少兵馬,下面不知朝廷發了多少糧餉,互相隔閡之深,如壕如塹。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

  怪不得崇禎覺得所有人都騙他,確實或多或少都在騙,要不然活不下去。

  左良玉見主帥還沒拿定主意,暫且告退。

  陳子履揮手讓他先去,到了門口,又叫了一聲:「崑山。」

  聽到自己的表字,左良玉連忙回身抱拳:「末將在。」

  「你有帥才,他日必封伯封侯,名傳千古。莫讓下面人古來,壞了名聲,流芳百世變成遺臭萬年,就不好了。」

  左良玉心頭大震。

  這話陳子履早年就說過,只是當時官還小,左良玉只當普通的激勵勸勉,沒太放在心上。

  如今小官變侯爵,他日說不定變公爵,這話就很有份量了。

  封侯,真不敢奢望,太難了。

  不過隨著洪承疇拿到爵位,大明的新晉武勛越來越多,武人封伯,倒真可以想一想了……

  -----------------

  之後的兩天,陳子履什麼都沒幹,就留在長垣整肅軍紀。

  在他的巨大威望影響下,左營軍官洗心革面,非但停止劫掠,還將大部分財物送了回去。

  將領們還挑出二十人,送到中軍,聽候發落。

  陳子履知道這必是手上沾血,劣跡較重,民怨較大的一批。

  於是也不客氣,鑑別之後,直接校場正法,以儆效尤。

  又從後續運來的補給里,拿出六千斤棉花,一千石糧食分了。

  左營將士感動得落淚,個個打心底里服氣。

  在窮人手裡搶劫,所得都是麻衣麻布,無論套多少件在身上,好像都沒用似的。

  棉花就不同了,兩斤上等好棉塞在冬衣里,一下就暖和多了。

  今年天氣寒冷,棉花一直在漲價,也不知道侯爺如何弄來這麼多新棉,真是厲害。

  總之和以前一樣,跟著侯爺不吃虧就是了。

  於是左營風氣為止一肅,從軍官到士兵,不敢再說下鄉「勸捐」的事。

  這個轉變讓長垣百姓震撼不已,引發不小轟動。

  官兵有喜歡劫掠的,也有沒工夫劫掠的,可搶到手卻又送回,這就是千古奇聞了。

  難道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稍一打聽,得知威遠侯駕到,這才恍然大悟——建奴和匪兵的克星到了。

  各鄉縉紳紛紛趕到縣城,一來送點禮金,混個臉熟,二來打聽戰況,看看需不需要提前跑。

  陳子履也不客氣,辦了個詩會,讓那些人又出了一筆。

  左良玉看到糧食一車車運來,心裡是既佩服,又苦澀。

  各鄉縉紳有功名在身,天線直達京城,個個都是大人物。

  威遠侯在這裡,那些人為了攀附,自然願意出血。

  威遠侯不在,人家自恃是舉人老爺,壓根就不搭理一個軍頭。

  所以,這招不是武將能學的,羨慕也沒用。

  陳子履看出這股困惑,接見一個鄉紳時,特地讓他換上長袍,裝作幕僚,站在身後旁聽。

  左良玉聽了半天,都是文人之間的寒暄,或者談論詩文優劣,實在沒意思。

  正犯困呢,便聽到陳子履開始訴苦,縉紳很識相,立即答應多捐五百石糧食,兩百套冬衣。

  左良玉精神大振,心中直呼厲害。

  五百石大米呀,以這會兒的行情,差不多一千五百兩了。

  而且隨著秋糧吃淨,年後糧價會越來越高,那就直奔二三千兩去了。

  聊聊天就二三千兩,這種美差去哪裡找?

  於是連忙專心傾聽,終於聽出一些道道。

  原來早前品評的詩文,不止品評,還是一種舉薦和挑選。

  對方一答應出錢,侯爺立即表示軍中還差一個幕僚,希望對方舉薦一個。

  那縉紳就說,某某某挺好,剛才那首詩就是他作的,侯爺您也說好來著。

  一場不明說的交易,就這樣默契地達成了。

  某場大勝之後,侯爺身為主帥,定會將那幕僚添在功勞簿上,呈送御前。

  能不能當上官不好說,至少混個臉熟。這次不行,下次或許就行了。

  陳子履送走了那縉紳,向左良玉問道:「你看懂了嗎?」

  「似懂非懂,這是一場交易?」

  「沒錯,是交易。不過劉舉人如此大方,不止有求於本侯,還因為本侯夠莽撞,敢翻臉。」

  陳子履最近好為人師,剛剛教了流寇造反,又開始教官軍做賊。

  頓了一頓,又繼續道:「每個人都有弱點,或者想要的東西,你得摸清楚了。如果他沒有軟肋,你就給他製造一個……從縉紳口袋裡掏錢,總比搶貧民好些。因此出了事,本侯一定保你。」

  左良玉恍然頓悟:「侯爺說得對,末將受教了。」

  -----------------

  大雪停了之後,陳子履帶著威遠營、延綏營繼續啟程。

  在大名府開州匯合劉澤清部,清豐縣匯合了劉良佐部,全軍很快壯大到一萬人。

  和之前一樣,匯合一支軍隊,首先整肅軍紀,約束士兵,不許再下鄉劫掠。

  其次發棉花、糧食和銀子,給窮了大半年的老兄弟回點血。

  劉澤清、劉良佐自然高興壞了。

  憋屈了大半年,正牌主帥一來,鐵山大戰韃虜的那股子激情,一下子又回來了。

  在中軍大拍胸膛,絕不辜負侯爺的信任和愛護。

  下面士兵拿到吃的穿的,也興奮得嗷嗷叫,個個摩拳擦掌,誓要大幹一場。

  唯有孫二弟連連叫苦,直呼這樣不可持續。

  朝廷欠了半年餉,不是勒索幾個王爺,一些縉紳能補齊的。

  現在人少還好,每個士兵多花五兩,總共才五萬兩。

  隨著各路援軍集齊,十萬大軍五十萬兩,這錢就出不起了。

  再者說,好多禮都是私下送,私下收,並不是捐給軍隊的。

  全拿出來軍用,憑什麼呀。

  別人「前方吃緊,後方緊吃」,這邊倒好,「前方緊送,口袋空空」。

  忙了七八年,什麼都沒撈著,也不知道忙了個啥。說好的未雨綢繆呢?

  陳子履笑道:「為什麼本侯專打勝仗,他們專打敗仗?這就是原因……未雨綢繆,先打贏這一仗再說把,若華北都打爛了,金兵提前入關,咱們有錢也沒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