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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爆出驚天大秘密

  陳子履封伯封侯之後,生平事跡廣為傳頌,其中自然包括貴縣抗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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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他屢次宣告,這是依照季風理論做出的猜測,可仍有不少人堅持認為,威遠侯擁有某種神通。

  比如說,擁有扶乩通神之能,有登萊之戰關公顯靈為證。

  亦或乾脆就是星宿下凡,或二郎神,或某個真君,帶著「感應」來救苦救難。

  在廣西不少地方,老百姓甚至立下生祠,對著陳子履像許願求子。

  讀書人講究「子不語怪力亂神」,對這種無稽之談嗤之以鼻,倒是在西學派中,掀起過一股研究季風的風潮。

  總而言之,陳子履能預知天象的傳聞,大家均有所耳聞。

  只是後來再也沒預測過,有些淡忘罷了。

  此時陳子履再次做出預言,做出未來幾年都是大旱的論斷,自然令人大吃一驚。

  大明已經連旱三年,存糧都吃光了,再旱下去,老百姓還能活嗎?

  旱災持續,蝗災、瘟疫必然接踵而至,枉死之生民,怕將高達幾百萬,幾千萬啊!

  傅山極不願意接受,瞪大眼睛看著陳子履,試圖找到「開玩笑」的跡象。

  陳子履卻神情凝重,一點也不像在說笑。

  「大旱或將持續十幾年,現在才過了三年,最少還有七八年。」

  「怎麼可能!」

  傅山無法按捺心中震驚,一聲驚呼,連退數步。

  「侯爺如此猜測……可有依據?季風之說,真的……真的准嗎?」

  「不單是季風……」

  陳子履說到一般,不禁有些猶豫。

  崇禎年大明持續乾旱,是心中最大的幾個秘密之一。

  一旦流言四起,富人將拼命囤積糧草,再也不肯均出一分。

  窮人則徹底陷入絕望,哪怕沒受流寇波及,也要提前造反。

  整個天下將陷入巨大動盪,是福是禍,實難預料。

  所以,到底要不要細說這個秘密?

  思索一會兒,陳子履還是決定說——威遠營如今軍心動盪,繼續一個人戰鬥,實在太難了。

  他示意兩人暫且末動,起身走到帳外,向衛兵小聲說了幾句,點了甘宗彥、宋致遠、甘勇等七八個心腹愛將。

  等眾將來到中軍,陳子履簡單重提之前的論斷,然後繼續道:「現下是冰河時期,肯定一年比一年冷,一年比一年乾旱……」

  他搬出大量古籍,以及當朝的文人筆跡,摘出有關天氣的部分:

  數千年來,中國氣候一直在反覆波動,其中以上古、東漢、唐初,宋初及元初最為溫暖。

  南北朝最為寒冷,其次是唐末和南宋末年。

  從暖到冷,從冷到暖,每次變化持續百餘年。

  崇禎朝並非氣候轉冷的起點,早在正德年間,天氣就開始漸漸轉冷了。

  持續到崇禎九年,剛剛好一百五十年,正是觸底的時候。

  因為太過寒冷,蒙古人不斷向南,引發了邊患;

  因為太過寒冷,農戶不得不推遲播種,很多能種兩季的地方,只能種一季;

  因為太過寒冷,草原鼠不斷南下,於是山西有了鼠疫;

  因為太過寒冷……

  最可怕的是,寒冷與乾旱息息相關,所以,大明至少還要經歷數年,乃至十幾年大旱。

  直至整體氣溫慢慢攀升,回到暖期為止。

  整個推理過程史料詳實,邏輯嚴密,講了半個時辰,總算告一段落。

  最後,陳子履嘆道:「傅兄博古通今,當知河南的『豫』字是何意。上古時期,河南甚至還有大象。如今呢?這兩年廣州都開始下雪了。」

  「這……這……」

  傅山面若死灰,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之前還有懷疑,所以只是震驚,還沒陷入絕望。

  聽得詳細,心中懷疑越來越少,自然絕望得無法自拔。

  大明中興……連年大旱,如何中興?

  傅山不想相信,可對方說得有理有據,又有準確預測的先例,不得不相信。

  很想放聲痛哭,大哭一場,又哭不出來。

  甘宗彥、宋致遠、甘勇等幾個更如墮夢中,心中之絕望,無以復加。

  孫二弟一向是馬大哈的性子,再難的事都不放在心上,此時卻深有同感,再也笑不出來。

  這場災難太劇烈了,但凡還有良心,誰能不動容呢。

  「得餓死多少人啊……」

  孫二弟喃喃自語了一句,忍不住問道:「東家,那咱們該怎麼辦?」

  「此乃天災,更為人禍。本侯裱糊七年,只為略盡綿力,可惜朝堂內外,處處掣肘……」

  陳子履沒有點明誰掣肘,不過他覺得大家都想得到:「如今局勢轉壞,本侯也顧不得許多。治亂世,得下猛藥了。」

  此話一出,眾將再次震驚。

  侯爺縱兵衝擊襄王府,已惹營中人心惶惶,繼而查封稅監,拘禁欽差,更鬧得滿城風雨。

  大家都說做得有點過火了,說不定會激怒皇帝,惹禍上身。

  侯爺在這個時候把心腹叫來,又說出如此驚人的猜測,絕非賣弄學問那麼簡單。

  大家都能猜到,所謂「下猛藥」,絕非普通手段。

  必將掀起滔天巨浪,甚至……

  甘宗彥大步向前,單膝下跪:「侯爺心懷蒼生,俺老甘縱是粗人,亦願效死。就是造反,俺老甘也干。」

  眾將齊齊下跪:「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未必造反,有時出格些,卻在所難免了。」

  陳子履沒有解釋「出格」和「造反」的區別,轉向傅山:「你呢?若你不願,本侯不勉強。」

  傅山臉色青一陣紅一陣,思索良久之後,亦同樣單膝跪地:「學生不才,願聽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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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統一思想之後,陳子履信心恢復了許多。

  他先吩咐傅山立即北上,前往盧象升軍中,送去一封密信。

  接著查抄了陳使陳奉的宅邸,匯集了所有罪狀,包括盤剝客商,貪污受賄、勒索王府等等。

  一份加急送往京城,一份加急送往武昌,一份城內張貼,一份當著眾將的面,當眾宣讀。

  意思很明確,兩個欽差欺上瞞下,犯下滔天罪孽,援剿督師出手嚴懲,有理有據。

  又把查抄所得的七八萬兩髒款充作軍費,兌現懸賞。

  此舉效果非常好,人人拍手稱快,軍民疑慮很快平復。

  接著陳子履糾集眾將,出兵谷城,進剿張獻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