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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正牌欽差打欽差

  登萊老兵對陳子履敬若神明,莫說區區王府屬官,就是天王老子,也敢去抓一抓。

  既然上頭態度堅決,他們哪裡還會猶豫,提起燧發槍,別上短銃,跑步前往襄王府。

  明成祖以來,朝廷把藩王當豬養,就怕再來一次靖難。

  錢財一定不會短缺,武力卻絕不允許有。

  哪個藩王敢勤練侍衛,離被參就不遠了。

  所以,王府侍衛一個比一個廢,哪擋得住百戰老兵。

  不到兩刻鐘,幾聲槍聲響起,登萊士兵一擁而入,很快抓到五六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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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押解回營的路上,街上百姓指指點點。

  有人拍手稱快,痛罵那些狗腿子仗勢欺人,終於有人治了。

  也有人憂心忡忡,或面露驚懼之色。

  這些軍漢如此囂張跋扈,竟連王府的人都抓,會不會禍害百姓呀?

  不一會兒,士兵押著俘虜回到軍營,推進了中軍大帳。

  其中一個中年人穿著長袍,大腹便便,氣焰十分囂張。

  進了大帳,立即破口大罵:

  「威遠侯,你竟敢到王府抓人,莫非想造反嗎?」

  陳子履問道:「你是何人,身居何職?」

  「王府紀善鄒觀海。」

  「哦,原來是鄒紀善。敢問你是幾品官?」

  「正七品!」

  「敢問本侯幾品?」

  「……」鄒觀海氣勢稍弱,旋即又硬氣起來:「侯爵乃超品,侯爺何必明知故問?」

  陳子履哈哈大笑:「區區七品芝麻官,竟敢辱及超品,不抓你抓誰。」

  鄒觀海大惑不解:「我何時辱你?」

  「你欺我雙耳失聰、老邁昏花,是也不是?」

  鄒觀海更是大怒:「我何時說過?你莫要血口噴人。」

  「若非欺我雙耳失聰、老邁昏花,你怎敢咆哮本侯?」

  說著,陳子履一拍大案,甩手扔下軍令牌:「咆哮帥營,不敬上官,先打三十軍棍。」

  左右侍衛一擁而上,將鄒觀海按在地上,掄起軍棍就是一頓噼里啪啦。

  另外幾個王府屬官頓時臉色煞白,惶恐不已。

  二話不說,上來先強編理由打一頓,這人到底是公侯,還是土匪?

  打了七八棍,一個老者出列勸道:「侯爺,我們是襄王府屬官,縱然有錯,亦該交由王爺懲處。侯爺擅自行刑,恐有僭越之嫌。」

  「哦?你又是何人,又身居何職?」

  「吾乃王府左長史顧嚴,正五品屬官。」

  「原來是顧長史,失敬,失敬。」

  陳子履嘴上說失敬,臉上卻毫無「失敬」的意思,轉頭對侍衛喝道:「打滿三十,一棍都不能少。」

  等侍衛們應了,才轉回頭:「敢問顧長史,王爺許諾五萬兩賞銀的事,你只不知情?」

  「確實知情,」顧嚴看了一眼周圍,「請侯爺屏退左右,下官細細道來。」

  「何須屏退左右,有何隱情,你現在就說,當著將士們的面說。」

  「這個……這個……」

  顧嚴支支吾吾,說不出個子丑寅卯。

  眼看鄒觀海快撐不住了,只好硬著頭皮道:「這筆錢原是有的,這會兒卻拿不出來了。事關重大,請侯爺屏退左右,下官才敢說。」

  「竟有此事?」

  陳子履一聽果然有隱情,命侍衛暫緩軍棍,先退出大帳:「現在你可以說了。」

  「是,侯爺。是這樣……」

  顧嚴看這架勢,深知不說清楚,今日不可能善了,於是將隱情一一道來。

  原來襄陽城內有兩個稅使,一個叫陳使陳公公,一個叫陳奉陳公公。

  仗著上面有人,不將王府放在眼裡,非但月月索賄,甚至敢對王爺不敬。

  為解襄陽之圍,王爺確實準備了五萬兩賞銀。

  哪知這事被兩位公公知道了,竟搶先一步,以宮中急需銀錢為名,把銀子提走了。

  王府產業多為莊田,又被兩個宦官常年勒索,哪有太多現銀。

  一時拿不出另外五萬兩,才不得不賴帳。

  顧嚴道:「一邊是陛下,一邊是侯爺,王爺也沒辦法。請侯爺海涵。」

  「豈有此理!截胡截到本侯頭上了?」

  陳子履最近憋屈夠嗆,鑑於皇帝忌憚,事出有因,一直忍著不發。

  聽說區區稅監都敢對自己使壞,哪裡還忍得住,於是連發軍令,立即前往襄陽稅監拿人。

  封存帳本,查封銀庫及兩個稅使的府邸。

  如有人膽敢阻撓,格殺勿論。

  聽說這次拿太監,士兵們更帶勁了,動作比上次還快。三下五除二就查封了襄陽稅監,帶回了陳使。

  可惜陳奉不在衙門,不知跑哪裡去了。

  陳使比鄒觀海還要囂張,一拔出口中臭布,立即大罵起來:「威遠侯,你竟敢擅封稅監,擅抓欽差?這是謀反。」

  「哼哼,謀反?」

  陳子履不住冷笑:「你是欽差,本侯奉旨剿匪,就不是欽差?本侯的軍餉你也敢截,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陳使愣了一下,終於明白自己被抓的原因,駁道:「朝廷打仗,急缺銀錢,我們為君分憂,何罪之有?」

  想了一下,又道:「王府答應的懸賞,侯爺管王府要去,與我們何干?」

  「嗯,有道理。你們拿了這五萬兩,當真會解運回宮?」

  「自然會。」

  「本侯怎麼不信呢?」

  陳子履翻了翻呈上來的冊簿,舉起其中一本,扔到陳使臉上:「襄陽乃水陸要衝,一個月才收三十兩稅銀?你們連稅銀都貪大半,讓本侯信你們不貪五萬兩?來人,拖出去先打三十軍棍,擇日押解進京。」

  陳使聽到「押解進京」四個字,嚇得尿都飆出來了,大聲高呼:「威遠侯,你竟敢如此跋扈,乾爹不會放過你的……」

  他一邊挨棍一邊罵,幾下之後,扛不住用刑,終於暈死過去。

  就這樣,威遠侯接連到王府、稅監抓人的,把城內最不能得罪的兩撥人,一次性得罪了個遍。

  訊息很快傳遍全城,百姓紛紛豎起大拇指,盛讚威遠侯不畏強權,為民除害。

  有識之士則憂心忡忡,事情鬧得這樣大,想必影響深遠。

  雖說威遠侯占理,可事情往往不是占理就有用的。

  今天能強沖王府,明天就能強沖皇宮。今天能查封稅監,明天就能查封紫禁城。

  皇帝聽到訊息,到底會怎麼想,誰也沒法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