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
陳子履讓傅山在一旁等候,手寫了一封私信,讓信使發往錦衣衛署,交給掌印官劉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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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里只提了一件事,鎮羌堡守將許平虜,擅自棄城而逃,似有通敵之嫌。
明日押解返京,投入北鎮撫司審訊,請劉僑安排一個可靠人手,仔細盤問清楚。
不放過一個壞人,不冤枉一個好人。
然後向傅山道:「我已安排一員干將到北鎮撫司,暗中保護袁學台,絕不令再出閃失。你可以安心辦事了。」
傅山感激得五體投地,正欲告辭,卻聽帳外一聲報告。
「爵爺,保安州使者張文魁求見,有緊急軍情稟報。」
「進來。」
陳子履應了一聲,轉向傅山,「軍務繁忙,就不送你了。」
「爵爺保重。」
傅山抱拳告辭,走出大帳的時候,只見一個文官匆匆而來,面容十分焦急。
一場大戰,想來就要爆發了。
心中忍不住暗嘆:「爵爺軍務繁忙至此,卻肯分心幫忙,果真急公好義。爵爺待我如國士,我怎能不盡心竭力啊?」
於是拿上莫問劍,騎上快馬,連夜直奔京師。
另一邊,張文魁入了大帳,顧不得行全禮,先叫了起來。
「下官乃保安訓導張文魁……韃虜偽王子多爾袞、多鐸率軍數萬來攻。我州恐難以維持,下官墾求爵爺憐憫,火速發兵馳援。」
「韃子竟囂張至此?」
陳子履不禁有些吃驚。
宣化可是邊地重鎮,城內除了宣化鋒兵,還有剛剛調去的數千京營。
所有守軍加起來,沒有兩萬,也有一萬八千吧。
黃台吉早前已分兵攻往大同。
留在宣府的部分,又要圍困宣化城,又要下鄉籌糧,還要分出數萬兵馬,強攻保安州。
他到底有多少實力,有多囂張啊?
莫不是引蛇出洞,誘登萊軍去救吧。
可州學訓導是八品官,一般由舉人擔任,不太可能是細作。
所以這份急報,必須謹慎對待。
陳子履耐起性子,問起那邊的軍情形勢,張文魁也細細道來。
保安州在宣化城側後,重要性又遠不及居庸關,是以守將僅為六品守備,駐軍僅有數百。
現任知州閻生鬥勇於任事,聽說韃子將欲進犯宣大,便招募流民,採辦幾十匹馬,辦起了團練。
因閻生斗處事公道,大家感恩戴德,幹活很賣力。
最近幾日,團練兵冒死出巡,前往周邊打探,偵知不少內情。
原來後金軍對下面的堡城,並非一味強攻,而是區別對待,有的放矢。
願意送糧送錢的,可以得到一面令旗,「予以優待」。
反之,不合作的城堡,便派重兵去攻,破堡後屠戮一空。
大部分堡壘都害怕成為目標,選擇了合作,給韃子送去錢糧,或三五十石,或一兩百石。
後金軍不需要很多兵力,就能搜集到大量糧草。
保安州維持數百團練都不夠,哪有糧食送給韃子,自然嚴詞拒絕。
於是多爾袞、多鐸統兵前往懲戒,約莫兩三萬人。
張文魁出城那會兒,韃子已經快到城下了。
明天天一亮,恐怕就會強攻。
張文魁道:「保安州只有一個守備營,五百團練鄉勇,震天雷兩百餘顆,怕不能堅守一日啊。」
「啊!?」
陳子履聽到震天雷三個字,喚醒AI,調出萊州火器局帳本,看了兩眼。
只見帳本上面果然寫著:
【保安州吏目王本立,採辦震天雷250顆,因為邊鎮團練所用,故以八折優惠計價,共收400兩。】
「一個小小的州團練,竟買了250顆震天雷,很捨得花錢呀。」
陳子履暗贊一句,故意問道:「你們的震天雷哪裡買的,什麼時候買的,買了多少,花了多少錢呀?」
張文魁不知道軍情如火的時候,為何還要問這個。
側頭回憶了一下,答道「三月買的,買了230顆,花了460兩。額……這460兩乃州尊向富戶募捐所得,並未向民戶加稅。」
「咳咳。閻生鬥倒是個人才。」陳子履想了一下,慨然道:「張訓導放心,本爵與軍中商議一下,儘快出兵馳援。」
「使得。」張文魁頓時大喜,拜道:「下官代闔城四萬百姓,謝爵爺高義。」
千恩萬謝之後,行禮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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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州軍情如火,陳子履自然連夜召集軍議,商量馳援事宜。
眾將趕了一天路,都有點疲憊。
不過聽說韃子攻城,還是強提精神,出謀獻策。
從居庸關到保安州一百二十餘里,戒備行軍,最少得兩天。
幸好中間有個懷來衛城,可以中途休息。
一日到懷來,一日偵查布置,第三天能抵達保安州附近。
閻生斗能守住三天,就能盼來援軍。
以登萊軍的實力,再加上部分友軍,打兩萬韃子問題不大——裡面肯定有很多蒙古人。
就是不知這個「兩萬餘人」的情報,到底準不準。
別去到地方,遇到五六萬大軍,那就坑人了。
還有一個隱患,保安州僅憑一千多兵馬,到底能不能守住三天。
如果不能,還不如抓緊時間休息,恢復了體力再出關呢。
陳子履哈哈大笑,提了閻生斗籌錢買震天雷的事。
一個千里外的知州,竟捨得花460兩,到萊州採辦新火器,可見是一個靠譜的人。
州城高聳,易守難攻。
又有團練和兩百多顆震天雷助陣,沒那麼容易被攻陷。
久了不行,只堅守兩三天,應該沒問題。
派個人潛進去,告知裡面,援軍馬上到,提振士氣即可。
嗯,還要提醒閻知州,千萬小心城內細作。就短短几天,已經有幾座堡城因此淪陷了。
眾將聽得既好笑,又佩服。
佩服是因為,知州突遇戰事,能把防務安排好,也算是小小的能臣了。
好笑是因為,這個精明的知州,被手下吏目坑得不輕。
尚可喜道:「這王本立,竟貪了州衙60兩。哦,不對……」
掰著手指重新算了一下,「他還倒賣20顆,至少獲利二十多兩……小小胥吏,竟一次貪了八九十兩,真是個人才。」
陳子履笑道:「千里迢迢,沒法覆核。這吏目給東家留了230顆,也算有點良心了。李九成買馬,不是一匹都沒給東家留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