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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軍情如火要出征

  就在朱由檢一籌莫展的時候,一道姍姍來遲的辯疏,讓他徹底破了大防。

  山西巡撫吳甡歷經明察暗訪,終於查明袁繼咸案真相。

  原來袁繼咸上任後,第一件事就是自捐俸祿,修繕了太原府的三立書院。

  一時間,各地學子云集,學風井然。

  有個學子叫孫有守,是巡按張孫振的子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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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有守對三立書院十分仰慕,可惜學業不精,不敢去考,於是托請張孫振說項。

  張孫振一聽,這不小事一樁嗎。

  於是找到袁繼咸,希望袁繼咸賣個面子,免考入學。

  哪知這麼一件小事,袁繼咸竟然不給面子。

  非但當場拒絕了請託,還明確表示:

  三立書院是山西文脈所在,學子想進入讀書,必須經過考試。

  學業優異者,方可入學。

  張孫振這個氣呀,區區一個提學,竟敢不賣巡按面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於是串通陽曲知縣李雲鴻,羅織罪名數十條,誣陷袁繼咸「納賄數萬金」。

  吳甡非但是能臣,而且為官清廉,是出了名的。

  前年他擔任巡按,帶著內庫撥付的十萬兩賑災,竟透過聯絡鄉紳捐獻,賑出了三十萬兩的效果。

  要說他會顛倒黑白,朱由檢第一個不信。

  況且辯疏里有名有姓,有憑有據,前因後果調查得明明白白,可謂鐵證如山。

  朱由檢自然怒不可遏。

  這張孫振,不是把皇帝當猴耍嗎?

  倘若沒有山西學子午門請願,倉促治罪,如今自己豈非成了大昏君?

  按理說,既然查清楚了,應該立即撥亂反正,緝捕張孫振下獄才對。

  偏偏奏疏里還有一條,張孫振如此小題大做,除了泄憤,還有向朝中名宦獻媚之嫌。

  所謂名宦是誰,不言而喻。

  這個時候拿下張孫振,張孫振多半順水推舟,攀咬到張彝憲身上。

  這會兒朝中都在彈劾楊進朝、盧九德等幾個監軍太監。

  彈劾他們擅自招撫賊寇,強令友軍後撤等等,是流寇渡河的罪魁禍首。

  這事不太好辯駁,他朱由檢只能靠「留中不發」,硬著頭皮頂著。

  在這個時候,張彝憲攤上袁繼鹹的案子,勢必成為清流泄憤的口子,被彈劾淹沒。

  一時之間,那麼多大太監同時獲罪,勢必士氣大衰。

  太監們好不容易才樹起威信,一朝毀於一旦,往後各地的小太監們,還怎麼敢管事呀。

  朱由檢思來想去,覺得這幫太監還是忠心的。

  只是初次監軍,能力不夠,好心辦了壞事。

  假以時日,應該可以歷練起來。

  於是決定先委屈袁繼咸,等過了這個風頭,以後再擇機平反。

  山西學子眼見鐵證如山,仍不予以平反,自然群情激憤,再度聯名上書。

  每天一封請願書,按時遞到通政司,請求皇帝主持公道。

  為袁繼咸平反,嚴辦張孫振,嚴查張彝憲是不是幕後黑手。

  到了二月中旬,聯名人數竟多達上千,每一封請願書的附屬姓名,都能寫滿幾十頁。

  從南到北的各省學子,全都牽連了進去。

  人人都說,袁學台如此清正,實乃讀書人之楷模。

  倘若蒙冤受屈,天下學子沒指望了。

  張彝憲自然嚇尿了。

  天天跑到御前哭訴,指天發誓,自己確實不是幕後主使。

  這日,張彝憲眼見撐不下去了,又鋌而走險,暗示傅山有後台。

  後台是誰?

  就是威遠伯陳子履。

  所以,這件事會鬧得這樣大,必是陳子履暗中授意,公報私仇。

  朱由檢氣得破口大罵:「威遠伯正忙著墾拓高麗,遣使安南,幫朕籌糧呢。威遠伯放眼四海,看得上你這點破事?」

  傳令左右,拖下去打,打到屁股開花為止。

  聽著一聲聲慘叫傳來,又是一陣心煩意燥。

  流寇越來越猖狂,京中還不消停,這家還怎麼當呀。

  正想著,該怎麼安撫近千學子,曹化淳匆匆而來,呈上一份絕密情報。

  登萊透過內線偵知,黃台吉忽然召集滿、蒙、漢各旗甲喇,前往瀋陽議事。

  受召範圍之廣,史無前例。

  包括蒙古的科爾沁、巴林、扎魯特、喀喇沁、土默特等部。

  朱由檢大吃一驚,連忙接過急報細看。

  只見上面寫著,登州文武商議後,認為黃台吉即將出征。

  目標或是攻占錦州,或是殲滅西逃的林丹汗部,收編察哈爾部眾。

  陳子履在急報里提醒,倘若黃台吉果真掃蕩察哈爾,便有可能繼續南下。

  奔襲宣大,從大同一線破關。

  現下宣大、延綏等鎮邊軍盡在河南,戍邊軍力太少,非常空虛。

  倘若宣大防線被一波捅穿,山西必將糜爛,甚至打到陝西。

  為謹慎計,要提前考慮調一部分兵力,回宣大預備。

  當然了,這只是猜測。

  不過,以曹文詔為首的西北邊軍,確實不能跑太遠。

  否則一旦有事,就回不去了。

  「又是韃子,又是韃子!」

  朱由檢怒不可遏,把急報狠狠扔到地上。

  「不是韃子,就是流寇。不是流寇,就是韃子……」

  越說越氣,臉色潮紅間,忍不住一聲大吼:「他媽的,兩邊輪番來……咳咳,咳咳……輪番來!」

  曹化淳嚇得不敢出聲,直至皇帝吼累了,頹廢地摔在龍椅上,才心痛地過去攙扶。

  「陛下息怒,保重龍體啊!您這幾天又咳起來了。」

  曹化淳說著,忍不住連抹眼淚。

  這個皇帝當得,太難了。

  朱由檢緩了好久,才悠悠轉醒:「軍情如此,咳咳,曹化淳你說,該如何是好。」

  曹化淳道:「陛下還是先歇歇吧。」

  「讓你說,你就說。」

  「是。奴婢以為,是不是讓威遠伯南下,主持河南軍務。」

  「威遠伯!?」

  「沒錯。現下流寇分兩股,一股覬覦漢中、陝西,洪督師顧得了西邊,就顧不了東邊。況且韃子真來了,還要北上延綏,實在分身乏術。」

  朱由檢默然好久,不知是繼續緩神,還是鄭重思考。

  良久才道:「除了威遠伯呢?還有誰堪重任。」

  「兵部和幾個閣老推舉陳奇瑜。或許也成。」

  「陳奇瑜?河南流寇數十萬,他能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