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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洪承疇的大弱點

  大明朝開國以來,一直重視讀書人。

  一個普通百姓蒙冤,喊破天沒人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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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若你有功名在身,哪怕只是個秀才(生員),即大不相同。

  知縣、知府再忙,也會抽時間見上一面,傾聽你的冤訴。

  能否成事暫且不提,起碼有地方說話,有地方商量。

  一個生員尚且如此,一群生員就更不用說了。

  「清流輿論」四個字,足以扳倒一省大員,乃至中樞部堂。

  內閣輔臣被搞下台的例子,亦時有發生。

  而午門喊冤,無異於逼宮皇帝。意思是說,下面蠅營狗苟,沒有其他方法可以申冤了。

  這無疑是一場豪賭。

  成則皇帝親自下場主持公道,得償所願。

  敗則前程仕途全部輸光,甚至以人頭滾滾收場。

  莫以為皇帝不敢殺人。

  當年南北榜案,連兩榜進士都給你通通擼掉,別提區區生員了。

  是以數十生員一下跪,立即轟動京城,朝野上下無不矚目。

  御史紛紛上疏,請求皇帝予以重視,選拔賢明能臣,主持徹查此案。

  崇禎才高興了幾天,竟遇到這種事,心裡這個氣呀。

  把眾閣臣、禮部堂官、左右都御史、錦衣衛堂官叫到御前,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張孫振彈劾袁繼咸索賄,到底有沒有真憑實據。

  如果有,為何那麼多學生告御狀。

  如果沒有,都察院選的什麼巡按,左右都御史幹什麼吃的?

  緹騎去提人,就真的提個人?沒有明察暗訪一番,把事情弄清楚。

  還有禮部,還有內閣……

  竟讓事情鬧到這個地步,這是讓京城百姓看朕的笑話嗎?

  溫體仁沒法子,只好親口來到午門,當眾拍胸脯許下承諾:

  一定督促三法司秉公辦案,必不令忠良蒙冤。

  就這樣,袁繼咸案徹底鬧大,誰也沒法暗箱操作了。

  又要三司會商,又要鐵證如山,且慢慢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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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陳子履回到駐地,忙了個不可開交。

  經過兩個月籌備,大量物資採辦明白,從各地陸續轉運到登州。

  一車車糧食、布匹,塞滿了倉庫。

  一頭頭耕牛、騾馬,擠滿了馬廄。

  陳子履兩年多整頓吏治,勸農勸桑,誠信經營的效果,終於顯現出來。

  萊州知府朱萬年,青州知府汪喬年、海右道楊作楫等人,都是清正廉潔的能吏。

  在他們的治理下,登萊青三府,大力推廣紅薯種植。

  利用以往不好種莊稼的旱地,開拓出十萬畝紅薯田。

  各種各樣的紅薯粉條,紅薯干,除了供應遠征軍打仗,還讓百姓避免了饑荒。

  在萊陽,新開鐵礦洞七個,月產生鐵三萬多斤,隱有追趕萊蕪之勢。

  治下的南墅村、北曲山等地,數十家鐵匠鋪紅紅火火,日產鐵器數百件。

  除了鐵菜刀、鐵鋤頭、鐵犁之外,還能為軍中製作鑲鐵棉甲,乃至扎甲。

  據說還有一些鐵匠在研究,怎麼做出沒有縫的鋼管,用於製作更精良的火銃。

  萊州火器局更大放異彩。

  除了各類槍、炮、震天雷和火箭炮,還研製出風車、水車、鐵架車、六分儀、望遠鏡、滾柱軸承等民用品。

  每季上貢萬兩賦稅、分紅之餘,還養活了三千多名工匠和學徒。

  連帶山上的熬硝洞,地上的種硝田,也一起發了財。

  以前火硝熬出來,賣不上好價。

  如今震天雷極其暢銷,火器局大量採買火硝,價格比原來高了兩三倍。

  熬硝戰俘吃上了大米飯,竟覺比叛亂前過得更好了。

  最近兩個月,海東墾拓總行下了大筆訂單,更催生了一股招工熱潮。

  民間竟傳諺語:

  【寧到萊州當學徒,不看祖傳十畝田】

  【寧上海船揚帆去,不留家中考狀元】

  一艘艘大小海船,靠泊在碼頭和錨地。

  只等開春冰融,立即裝船啟航,滿載貨物前往高麗墾拓。

  陳子履對比月月送來的簿冊,實地巡視了一番,感覺非常滿意。

  要知道,登萊才剛剛經歷戰亂,不少縣城被屠得十室九空。

  短短兩年時間,便從一片廢墟恢復興旺,可見發展軍備、高麗拓墾,確實拉動了產業恢復。

  有強盛的登萊青作後盾,把後金牽制在東線的戰略,就更有把握了。

  黃台吉再敢襲擾遼西、山西,就浮海出動,走旅順、走鐵山,捅他的屁股。

  崇禎六年十二月初一,方以智匆匆找來,奉上一條情報。

  原來,洪承疇統一排程之後,官軍在山西、河南打了好幾場勝仗。

  流寇被逼至山西垣曲、河南濟源的狹長地帶。

  東面、北面有曹文詔、左良玉、鄧玘等官軍猛將,南有滔滔黃河,西有潼關天險,幾近窮途末路。

  張妙手、闖塌天、李自成等人扛不住了,透過京營總兵王朴,稱願意接受朝廷招安。

  「我等皆良民,因陝西荒旱,致犯大罪。今誓歸降,押還故土復業」,云云。

  洪承疇老奸巨猾,當然不會同意,可架不住前線還有監軍。

  太監楊進朝、盧九德不知怎麼想的,竟和張妙手等十二寇首見了面。

  然後勒令友軍停止進攻,鄭重其事地向朝廷奏報。

  「哦,訊息從哪裡來的?」

  陳子履看著手裡的另一份情報,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方以智道:「左部的人說的。左部最近都有買火銃、震天雷,這一批押送軍官,剛從河南趕來。」

  「嗯,那就沒錯了。」

  方以智疑惑道:「爵爺不打算管管嗎?」

  「怎麼管。洪承疇是三邊總督,節制五省軍務。他都沒辦法管,我有辦法?」

  「爵爺可以上疏彈劾。」

  「彈劾?彈劾誰,彈劾楊進朝、盧九德招安嗎?」

  陳子履放下手裡情報,心裡萬分糾結。

  洪承疇在統軍方面,沒得說,確是不世出的大才。

  早前聽說他節制五省軍務,還以為這件妥了呢。

  沒想到了關鍵時候,太過惜身,太軟的毛病,又犯了。

  眼見流寇窮途末路,讓各部兵馬什麼都別管,抄傢伙一起上呀。

  只要滅了流寇,區區兩個太監,還能把他咋滴。

  又想立不世之功,又想不得罪人,哪有這麼好的事。

  方以智道:「難道真的坐看招安?張妙手、闖塌天那些人,殺人殺慣了,回到陝西,還是會反的呀。」

  「已經不重要了。李自成他們啊,這會兒恐怕已經過黃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