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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以退為進埋大雷

  查到誰在背後使壞,總算往前邁了一大步。

  不過怎麼扳倒張彝憲,卻是一個大難題。

  這兩年,崇禎向全國各地派出了大量太監,數量不少於數千人。

  無論下面鬧得多凶,一律站在太監一邊。

  早前曹文衡總督薊遼,對上太監鄧希詔,太監一方勝出。

  後來曹文衡請辭,換傅宗龍總督薊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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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宗龍對上太監王之心,又是太監一方勝出。

  張宗衡總督宣大,對上太監劉文忠,還是太監一方勝出。

  至於畢自嚴、高宏圖等,對上張彝憲,更沒一點還手之力。

  上疏彈劾,乞休致,通通沒用。

  看到張彝憲大駕,該跪還得跪。

  只要文臣和太監起爭執,不管誰對誰錯,一律文臣方吃癟。

  歸根結底,崇禎被坑了好幾回,被坑怕了。

  於是效仿天啟先帝,以太監監視文臣,藉此掌控大局。

  太監沒有同年、同僚和師長,孤身面對文臣,是弱勢的一方。

  為了撐住他們的膽氣,崇禎必須無理由偏袒,無理由撐腰才行。

  總而言之,想扳倒張彝憲,首先要扳倒崇禎心中的執念。

  況且現下風向逆轉,張彝憲大驚之下,必然偃旗息鼓,藏好馬腳。

  沒有鐵一般的證據,想一舉扳倒此獠,談何容易。

  偏偏劉太妃就是病死的,不可能有太得力的證據。

  至於在劉太妃藥里添紅參,為孝子賢孫撐腰,力度都不夠。

  劉濃是太妃的侄子,建議太醫多加一味補藥,何罪之有?

  都可以圓。

  傅山在一旁等了半天,眼見久久不發話,忍不住問道:「爵爺,這些事……都沒有用嗎?」

  「有用。」

  陳子履應了一句,又揹著手踱了好幾圈,終於拿定主意。

  「袁學台的事,本爵不好插手。不過作為的朋友,我可以給青山兄出個主意。青山兄若不怕死,不妨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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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陳子履所料,眼見風向逆轉,所有對手都偃旗息鼓,不再出來搗鬼。

  五千斤紅參,最終配出了一百二十多萬份參茶。

  經過七日連續分發,通通送了出去,沒出任何意外。

  這件事讓周皇后廣受讚譽,備受愛戴。

  連帶崇禎皇帝,亦獲得了巨大聲望。

  一時之間,當今聖上的風評,是前所未有的好。

  幾年積下的怨言,隨著幾錢銀子東西到手,消弭了一大半。

  茶館、酒樓、大街小巷,到處都是感恩的聲音。

  黎民黔首無不豎起大拇指,誇讚當今聖上非但勤勉聖明,更慷慨仁慈,是難得的仁君。

  有此聖君,大明何愁不中興。

  朱由檢在京中亦有大量眼線,聽說自己受到萬民擁戴,自然心花怒放。

  睡覺安穩了,吃飯香了,就連日日不止的咳嗽,也好轉了很多。

  心中不禁感慨,幾萬兩就買到滿城民心,果然值得。

  一高興,便遵守諾言,給賈輝賜了一塊義商牌匾。

  賈輝高興得差點暈過去。

  經商做到這個地步,也算光宗耀祖了。

  扛著這塊牌匾走南闖北,誰也不敢吃拿卡要,故意使絆子,好處多多呀。

  濟州島紅參的名氣,亦藉此徹底打響,一躍成為京城藥界的寵兒。

  藥行老闆紛紛找到賈輝,希望儘快再販一批過來。

  定金、價格都好商量,最重要能拿到貨,不能比別的藥行少。

  五千斤?

  不夠不夠,肯定不夠。

  皇后娘娘親自推薦的仙丹,京城百姓人人誇讚的妙藥,到了山河四省,不得賣斷貨呀。

  一萬斤,兩萬斤,估計都不夠賣的,敞開販來就是了。

  陳子履適時上呈分發簿冊,簡單總結了一番,便向崇禎辭行。

  各地糧船接連北上,是時候返回登州,主持拓墾高麗大計了。

  崇禎一想也對,當即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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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一切準備妥當,只等第二日天亮,就可動身返回登州。

  陳子履推了所有應酬,前往何府拜會。

  與何吾騶談完正事,來到後花園,只見亭中升著暖爐,桌上擺著蜜餞瓜果,伊人久候多時。

  陳子履大步走過去,拘謹道:「愚兄來遲,三妹久等了。」

  「倒也不久。」

  何孟君轉過身來,嫣然一笑:「你們商量軍國大事,就是久一些,卻也無妨。」

  「倒沒多少軍國大事。無非聯絡一些義商,在廣州籌建一個軍器局罷了……」

  陳子履話匣子一開,也不管對面願不願意聽,滔滔不絕說了起來。

  番禺籌建一個軍器局,南海籌建幾個糧倉,寶安籌建幾個倉庫,準備去南洋採買大米等等。

  說道酣處,都快忘了對面是誰。

  老半天才恍然大悟,不該跟女孩子說這些。

  「嗯,這些……是不是好沒意思。」

  「噗嗤!」

  何孟君掩嘴一笑:「你說了老半天了,才想起來?」

  「抱歉!」

  陳子履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這是紅參茶?這味道卻好。裡面放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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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陳子履離開,京城慢慢恢復平靜,然而才過了七八天,一件新鮮事,又重新引起熱議。

  山西提學袁繼鹹的囚車,終於抵達京師。

  這本不是什麼大事,罪臣抵京月月有,不差一個提學。

  然而,這次卻大不相同。

  數十名山西學子竟一路尾隨,和囚車同時抵達京師,直至送到都察院門口。

  學子們逢人便說,袁提學是個好官,是被眼瞎的巡按冤枉的。

  京城百姓見多了喊冤,當然不會輕易相信。

  不過既有那麼多學子同來,想必有些看頭。

  於是茶館內,酒樓里,再次掀起賭局,就賭袁繼咸這次能不能安然過關。

  又過幾日,又傳出一條訊息。

  那些大膽的山西學子,竟當街攔住溫體仁的馬車,大聲喊冤。

  大家佩服之餘,又紛紛猜測溫首輔會不會幫忙。

  如果願意幫忙轉圜,袁提學自然可以轉危為安。

  可若因此加倍「秉公辦事」,那袁提學就死定了。

  就在大家意猶未盡的時候,一條重磅訊息,震得滿城沸騰。

  一個叫傅山的山西生員,竟帶著幾十個學子,跪在午門前喊冤。

  無論宮衛如何驅逐,甚至拔刀威脅,就是不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