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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天下第一大忽悠

  關於幕後黑手,陳子履有過很多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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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嫌疑最大的,要數溫黨一夥。

  上次鼎文香燭鋪案,溫黨損失薛國觀、張至發兩員大將,就連溫體仁自己,亦差點受到牽連。

  若非崇禎不希望周黨一家獨大,高高拿起,輕輕放下,溫黨早就樹倒猢猻散,不復存在了。

  仇恨之深,值得一次陰謀算計。

  只是凱旋以來,溫體仁僅出手一次,後面便非常配合,沒再整么蛾子。

  《議功疏》令人滿意,舉薦鄭芝龍、陳於階、宋應星等人,亦沒受半點阻撓。

  順利得讓人覺得,溫體仁上次出手僅為就事論事,不是夾私報復。

  其次是張彝憲為首的閹黨。

  張彝憲上次受到冷落,由怨生恨,是有可能的。

  再加上他是司禮監大太監,宮中黨羽眾多,訊息靈通,暗中方便動手腳。

  再次是楊嗣昌一夥。

  結怨有些年頭了,每次都少不了他的身影。

  可惜一切都是懷疑,沒有證據,什麼都做不了。

  所以,陳子履索性把髒水潑到細作身上。

  詆毀敵人,不需要證據。

  陳子履道:「王公公莫慌,您忘了,劉太妃是壽終正寢。」

  「對對對,咋家差點忘了。」

  王承恩連抹額頭汗水,身子稍稍動了兩下,平緩心中驚恐。

  因為一旦懷疑宮中潛入細作,毒死了劉太妃,必然要大肆追查,翻個底兒掉。

  能不能抓住細作不知道,可私下對食的,貪污款項的,私相授受的……一個不小心,甚至牽連到司禮監。

  到時各個擋頭大鬥法,各出奇招,哼哼,不知挖出來多少腌臢事,多少人頭落地。

  陳子履安慰了好久,等對方舒緩一些,又拿出一份帳本,遞了過去。

  「王公公請看,這是本季的帳目,剛剛隨參車送到的。」

  王承恩粗略一翻,驚懼之一色頓時拋諸腦後。

  驚訝問道:「這三個月,竟烤了那麼多?」

  「沒錯。現下高麗窘迫,富戶到處籌錢買糧,參價特別低。上個月九千斤,這個月恐怕要烤一萬斤。」

  「一萬斤就是……」

  「按上個月的價算,大約七千二百兩。公公請看。」

  陳子履把帳單翻到支出一頁,指著上面的數字。

  「鮮高麗參2錢、3錢一斤……賣出價是三兩五錢,每斤賺二兩五錢。一萬斤就是……」

  陳子履再次提醒王承恩,要想烤出最好的紅參,要用新鮮高麗參來烤,損耗比普通生曬高。

  3斤半新鮮高麗參,出1斤乾貨,成本就是一兩一斤。

  還有燃料、人工等等,也是必不可少的開支,要算進參價里。

  一萬斤紅參的淨利潤,大概有二萬五千兩左右。

  如果能保持一年,淨利潤是30萬兩。

  王承恩連連驚嘆,上個季度,每個月才烤三四千斤。這個季度竟翻了一番多,這也太厲害了。

  濟州島的沈氏祖孫,確實非常能幹,比一個知府強多了。

  陳子履道:「可惜只有福建、廣東海商買得多些,賣價一直上不去。若是六兩一斤,八兩一斤,嘿嘿,一年六十萬兩淨利,怕是有的。」

  「那內庫能分到……」

  「大概三十六萬兩。」

  陳子履嘴裡答著,心裡則默默滴血。

  最初籌劃烤紅參的時候,他就知道這生意不可能獨吞。

  因為遼參生意實在太賺錢了,每年利益高達幾百萬兩。

  靠這個鏈條發財的人,遍布朝野,簡直多如牛毛。比方說晉商的保護傘們。

  沒有皇帝保駕護航,必然寸步難行。

  所以上次返京,他就和皇帝私下提到過此事。

  按約定,崇禎白拿六成乾股,占絕對大頭。

  投錢蓋作坊、進鮮參,賣力行銷的廣東海商們,合拿三成。

  最後,陳子履、沈氏祖孫,以及十幾個烤參師傅合拿一成。

  分紅比例是6:3:1。

  如果淨利潤60萬兩,每年就要白白分給皇帝36萬兩,讓人如何不心痛。

  當然了,這只是烤制紅參的利潤。

  販賣方面,是萬萬不會再分乾股的了。

  王承恩聽到三十六萬,則高興得連連點頭。

  站起身來,一邊來回邁步,一邊搓手:「爵爺,您可真是點石成金,幹什麼都能發財。」

  「托陛下的鴻福,我也能賺上一點。」

  「這是您應得的。陛下早前跟咋家說過,您竟清廉得娶不起媳婦,太丟份了。若烤參場真做起來了,不吝每年分您幾千兩。」

  「公公那份,也少不了……」

  陳子履笑了一會兒,又肅容道:「咱們賺錢倒是其次。我早跟陛下說過,紅參賣得越好,遼參就賣得越差。」

  王承恩拍掌道:「咋家記得。這是從韃子口袋裡掏錢,放在咱們的口袋裡。」

  「沒錯。」陳子履道:「韃子也不傻,當知紅參賣得越差,那遼參……」

  王承恩聽得連連點頭,直呼爵爺猜得沒錯,幕後黑手必是韃子無疑。

  黃台吉每年少賺幾十萬兩,不派人來搗亂才怪呢。

  他越想越氣,恨恨道:「爵爺有眉目了嗎?速速抓住他們,咋家親自監刑,來個千刀萬剮。」

  「沒有,這次的韃子很狡猾。」

  講起謝三的暗訪結果,陳子履不禁露出苦笑。

  最先散布謠言的幾人,自然就是韃子細作。

  可當時茶館亂糟糟的,誰也沒記住那幾個人的相貌。

  如今事情過去十天,人恐怕都跑到爪哇國去了。

  海捕通緝,談何容易。

  王承恩道:「就沒有其他法子嗎?」

  「我還在想。」

  「這事得抓緊呀。現下外面鬧得沸沸揚揚,陛下面子抹不開,很難辦。」

  陳子履一臉為難:「這個我也曉得,只是確實不好抓。」

  接著去把門窗關緊,低下聲音:「不過我還有另一個法子,或許能平息謠言。辦好了,或許比抓住韃子還好。」

  「哦?」

  王承恩頓覺驚奇。

  這事明明是韃子在搗鬼,若不能抓住韃子,怎麼能平息謠言呢?

  什麼結果,能比抓住韃子細作還好?

  陳子履道:「這次謠言四起,是個好機會呀。您想想,京城勛貴多,不大看得上紅參,賣不上價。若趁這個機會,讓大家都知道紅參是好東西,豈非兩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