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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開口就是五十萬

  陳子履以文臣封伯,實乃百年來最大之殊榮。

  訊息很快傳遍京城,為人津津樂道。

  從藩邦使臣,到海外客商,從求學仕子,到販夫走卒……但凡聽到訊息,無不羨慕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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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爵!

  伯爵啊!

  這可是世襲罔替,與國同休的爵位。

  只要大明還在,家族就永遠不會衰落。

  和開國的徐達、常遇春,或者張玉、張輔等大功臣,幾乎可以並列了。

  儘管如此,卻沒有一個人不服氣。

  紛紛豎起大拇指,衷心一聲誇讚:「正當如此。」

  哪怕朝堂政敵,亦不得不老實承認,這是陳子履應得的。

  開玩笑呢。

  從廣西平定瑤亂開始算,連續打了十幾個大捷,殲滅賊寇超過三十萬。

  這樣的人不封伯,誰封伯?

  誰不服氣,誰打一個試試。

  一時間,府前窄巷車水馬龍,道賀者絡繹不絕。

  府里奴僕、婢女忙上忙下,泡茶水都燒不過來,個個樂樂呵呵的,不喊辛苦。

  陳子壯與有榮焉,樂開了花。

  族裡有人單開一頁,長臉,太長臉了。

  於是特地告了幾天假,就在府里坐鎮,和道賀者談天說地,吟詩論道。

  和往日的不喜交際相比,簡直換了個人。

  賈輝這兩天才趕到京城,這會兒更是神氣萬分,天一亮就在大門口杵著。

  誰來都吆喝一聲「幸會幸會」,「同喜同喜」,就好像他得封伯爵似的。

  報房的書手,正版正版對撰寫文章。

  寫話本的秀才,將評本的先生,也跟著忙了起來。

  把早就傳遍的事跡,翻出來再次潤色,然後新開一章《遠征斬首五千多,凱旋歸來喜封伯》……

  在一片道喜聲中,陳子履卻沒那麼輕鬆。

  表明迎來送往,實則喚醒著AI,反覆完善方案——為自己吹出的牛皮買單。

  崇禎皇帝的棺材本,不是那麼好拿的。

  說是說給足三年,一年不作出成績,你試試。

  陳子龍作為首席幕僚,則天天愁眉苦臉,頭髮愁白了幾根。

  打算賑濟高麗,這沒有錯。早就約好一批海商投錢,也沒有錯。

  可早前說的是量力而為,投入不過四五十萬兩。

  且誰也沒有保證過,這事一定可以賺錢。

  做生意有賺有賠,天經地義,怎麼能在御前打包票呢。

  陳子履把本金一下吹到130萬兩,整整翻了兩倍,壓力自然大了兩倍。

  還有所謂的股票買賣,怎麼提出來的呀,早前都沒有商議過。

  泰西幾百年營商傳統,才孕育出一個交易所,豈是大明幾年能辦到的。

  大家信這玩意嗎?

  攤上喜歡吹牛皮的東家,真是倒大霉了。

  只是陳子履命令一條條傳來,他也只好照做。

  前往萊州定購大量軸承、鐵架車;

  前往萊蕪、萊陽等地大小鐵器行,定購生鐵、鐵犁、鐵鍋、鐵鋤頭、鐵鍬;

  前往臨清、德州等地牛馬行,採辦耕牛,挽馬、騾子、磨驢;

  前往松江、揚州、廣州等商埠,採辦棉布……

  一批批使者前往全國各地,預付款項不停往上壘,尾款數額更大得讓人害怕。

  陳子龍不得不提醒,朱一龍等海商送到登州的銀子,暫時僅有幾萬兩,比承諾中少一些。

  可能不少人回過味來,在異邦買地不是那麼好賺,臨陣退縮了。

  而高麗人急需的東西是糧食,不是鐵犁、鐵鍋和鐵鋤頭。

  一下子把錢花光,後面沒錢買糧,事情就黃了。

  然而陳子履好像一點都不急,每次都回復沒事,就好像一切盡在掌控中。

  這日,陳子龍正寫發回登州的訂單呢,忽聞東家邀議事。

  於是來到書房,只見一個孔武有力,風塵僕僕的壯漢,正在外廳喝茶等著。

  「敢問兄台……」

  「是陳懋中陳先生吧,久仰久仰!在下福建鄭芝虎。」

  「久……久仰!」

  陳子龍大吃一驚,再次仔細打量。

  不敢相信,凶名遠播的「十八芝」之一,竟忽然出現在伯爵府,且如此有禮恭謹。

  這……這還是海盜嗎?

  鄭芝虎不在福建剿匪,忽然跑來京城,所為何事?

  就在這時,陳子履大步走進書房,朗聲道:「抱歉,外間有些應酬,來遲了。」

  鄭芝虎連忙起立:「小的拜見威遠伯。」

  「無須客套,到裡間聊吧。懋中兄,一起來。」

  陳子履引二人進裡間,簡單客套了幾句,然後開門見山,聊起了商屯的事。

  「你家將軍能讓你來,定然是有興趣的。你們能出多少錢。」

  鄭芝虎道:「我兄弟幾個,一共湊了十萬兩白銀。」

  「不夠,遠遠不夠。福建鄭家的實力,遠不止這些。」

  「若是不夠,自然還能再添一些。只是不知道威遠伯需要多少……」

  「不要錢,要五十萬石大米。」

  「這個……」

  早前使者去到福建,鄭芝龍以最高禮遇接待。

  看完信件後,立即派出最得力的弟弟北上。

  鄭芝虎亦不辭勞苦,日夜兼程北上,自然是有誠意的。

  就憑料羅灣的八艘潛水船,就不止10萬兩。

  減少的損失,打出的戰果,擴大的影響力,更大得難以想像。

  不過鄭芝虎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竟開出了50萬石大米的天價。

  搶錢呀!?

  陳子龍更是聽得目瞪口呆。

  哪有一開口就索取50萬石的,這也太多了。

  就逮著一隻羊薅呀?

  於是連使眼色,提醒東家,不要太過苛求。

  哪知陳子履不為所動,再次重複:「五十萬石大米,運到皮島、安州和平壤。如果你們能辦得到,這事就交給你們來做。」

  鄭芝虎猶豫萬分:「這個數字,恕小的不能做主。還得回去……」

  「太慢了。來回往返一個多月,跑來跑去的,等你們商量完了,黃花菜都涼了。本爵能等,高麗百姓不能等……」

  陳子履說著,向皇城的方向一拱手:「陛下更不能等。」

  鄭芝虎連忙離座下跪:「爵爺恕罪,並非小的無禮。這事……這事……唉!」

  「你先別嘆氣,看看這個。」

  說著,陳子履拿出一份奏疏,遞了過去。

  鄭芝虎開啟一看,頓時笑得眉都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