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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升伯爵封妻蔭子

  「哈哈,哈哈哈哈!這個陳子履,開什麼玩笑。」

  溫府書房內,六七人圍爐而坐。

  吏部尚書謝升彈著手裡一紙摘抄,發出哈哈大笑。

  紙上的內容,是剛下發的一份中旨——給陳子履的,以及在場小太監複述的片段。

  張鳳翼、張捷等幾個老江湖,嘴角亦面露笑意。

  捋須的捋須,搖頭的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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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顯然,他們也對所謂的「合股商屯」,很不以為然。

  簡直大炮連篇,異想天開。

  「大意不得。」

  溫體仁笑著接回摘抄,仔細重讀了一遍。

  心裡反覆咀嚼,反覆思量。

  昨日,陳子履在御前大半天,且戶部正副堂官奉召入宮,陣仗很大。

  溫體仁著實嚇了一大跳。

  還以為放了什麼殺招,要對張彝憲一劍封喉來著。

  沒想興師動眾,竟為了這件事。

  這個威遠伯,行事真是飄忽,難以琢磨。

  「以屯兼賑,兩難自解……兩難自解!?」

  溫體仁默默念了幾遍,忍不住向眾人問道:

  「你們誰家裡田多,說說看,種地有那麼賺錢嗎?四十萬畝田地,一年能結餘百萬兩?」

  「不大可能,十幾萬兩都多了。」

  謝升應了一句,向身旁的謝陛道:「家裡你管帳,你跟閣老、部堂們說說。」

  「是!」

  謝陛起身向大家行禮,接過兄長話茬,講起了田畝收益。

  高麗氣候和山東差不多,田地大多只能種一季莊稼,畝產一石多點。

  除非灌溉特別便利、土壤特別肥沃的上等田,才能輪種水稻、小麥,勉強達到兩石。

  倘若全是上等好田,全部輪種兩季,每年確實摸得到80萬石。

  和陳子履的說法差不多。

  然而,天下間沒有那麼好的田,那麼好的事。

  五根手指還有長短呢,別說四十萬畝田地,必然有優有劣,參差不齊。

  能種出50萬石,就算風調雨順,大豐收了。

  另外,水稻、小麥輪種,地力衰退得很快,不可能年年如此。

  還要考慮寒、旱、蝗、澇等天災。不巧遇上一次,能幹掉一半收成。

  拉到十年來看,年產四十萬石才是常態。

  然後農戶吃掉一半,上繳田賦2萬石,剩下15-18萬石,這才是最終利潤。

  賺不賺錢?

  當然賺錢。

  買地佃出去,哪朝哪代都賺錢,否則就沒人買地了。

  可對比投入的130萬兩本金,每年僅獲利十幾萬石,就顯得一般了。

  算一兩一石吧,年利才一成,算不上暴利。

  皇帝占股一成半,每年分紅也就兩萬兩左右。

  與陳子履承諾的十五萬兩分紅,相差甚遠。

  溫體仁聽得仔細,又道:「再算上鹽場。陛下的意思,高麗16個鹽場,全交給他來打理。」

  「是,閣老。」

  謝陛早前受陳子履舉薦,在登萊巡撫衙門幹了兩年,最近才調任進京。

  經手那麼多文書,是在場最熟悉高麗的人。

  首先,高麗鹽場全是破爛,產量非常低,低得驚人。

  莫說兩淮的大鹽場,就是山東的小鹽場,也遠遠比不上。

  按摘抄上的說法,高麗把西海岸16個鹽場的經營權,一股腦全交了出來。

  為期十年,沖抵遠征欠款。

  而為給遠征軍籌糧,戶部今年超發了48萬道鹽引。

  分十年歸還,每年要給兩淮運4萬8千引。

  最後剩餘的部分,才能賣給鹽商獲利。

  謝陛不知道16個鹽場能產多少,大略估算,5萬引頂天了。

  畢竟山東19個鹽場,年產才5萬多引。

  也就是說,刨去運往兩淮的部分,當地只剩幾千引,折合幾千兩銀子。

  養活灶戶尚且不夠,哪有錢剩下呢。

  在場眾人聽得連連點頭,認為謝陛估算得不錯。

  謝生則與有榮焉,暗贊弟弟在登萊歷練兩年,果然大有長進。

  這回在眾閣老、部堂面前,摸准了陳子履的脈,露大臉了。

  「照此說來,這是個燙手山芋呀。」

  溫體仁聽得眉頭緊皺,忍不住問道:「戶部那些人,就沒好好算算嗎?陳子履把這事攬在身上,所為何物?」

  「或許為了賣股票吧,」張鳳翼道。

  「股票?」溫體仁大感疑惑,「這是什麼玩意。」

  「西洋人的玩意,好像是騙人的東西。」

  「說來聽聽。」

  張鳳翼拈著鬍子,講起忙活一天的成果。

  原來聽到風聲後,他想起福建剛剛送來幾十個荷蘭俘虜。

  於是親自前往大牢,提了幾個軍官,不恥下問。

  還真如陳子履所說,有那麼回事。

  在泰西的阿什麼斯特丹,確有一個股票交易所,每天都有很多人倒騰股票,買進賣出。

  比方說今天一兩買進,明天二兩賣出,便每股純賺一兩。

  十萬股呢,那就純賺十萬兩。一百萬股呢,就純賺一百萬兩。

  不少人就靠著倒買倒賣,發了大財。

  謝升、張捷等人聽得不禁動容。

  西洋果然有可取之處,竟那麼好賺錢。

  溫體仁皺眉道:「照這麼說,光倒賣倒賣就能賺錢,錢從哪裡來?」

  「所以說,老夫是不信的。倒幾手就賺幾萬兩,幾十萬兩,這不是瞎扯淡嘛?」

  張鳳翼說著,接過摘抄,指著小太監強行記下的一句話:

  【三年之後,陛下賣掉股票,或可獲利二百萬兩】

  「攏共才投130萬兩,陛下只占一成多,竟可獲利二百萬兩……這錢哪裡來的?誰會願意買呢?這陳子履,真是個大忽悠。」

  張捷現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聽到這裡,實在忍不住了:

  「我這就回去,便讓下面起草彈劾。」

  「彈劾什麼呢?他沒拿朝廷一分錢。」

  「這是欺君之罪呀!」張捷憤憤道:「以西洋騙局蠱惑君上,還不夠嗎?」

  溫體仁站起身,轉了好幾圈,才終於嘆道:「莫著急!東林那些人肯定忍不住,讓他們打頭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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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陳宅府上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傳旨的吳睿一聲吆喝:「有旨意!」

  等陳子履跪穩了,才提起中氣,大聲念了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惟邦國之安,賴干城之輔……今特遵祖宗之制,嘉爾殊勛,封爾為威遠伯,世襲罔替……賜京府第一座……】

  「臣陳子履,叩謝聖恩。」

  陳子履一聲謝恩,門外便響起了鞭炮禮炮的聲音。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