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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封伯比肩王陽明

  「督帥說笑了,事關重大,豈可戲言。但不是末將一個人買,是皮島諸將一起買。」

  沈世魁告訴陳子履,經歷這場大戰,皮島官兵觸動良多,知道不能再容忍通韃走私了。

  而高麗民生凋敝,十年之內,想來沒多少生意可做。

  等大軍一走,大家多半要繼續挨窮。

  想來想去,大家覺得還是買塊地收租,最為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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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島呆久了,大家都習慣了,沒覺得高麗有什麼不好。比起寒冷的鐵嶺、撫順,這邊暖和不少勒。

  假若高麗小朝廷肯賣,他們打算出全部家當,外加這次大勝的賞賜,湊齊三十萬兩銀子,從江南買糧過來換土地。

  就買清川江口那塊地,距離皮島兩日海程,往來方便。

  佃戶好找,就從各大荒島招募遼東難民。都是種地的好把式,比高麗人強多了。

  沈世魁單膝跪地,懇切道:「聽說督帥力推紅參,遼參買賣做不長了,將士們都想找條明路。懇請督師成全。」

  「沈將軍先起來。」

  陳子履摸著短須,越想越覺得靠譜。

  皮島懸於海外,補給一直是個難題。早前毛文龍的做法是就近開墾,效果還行。

  然而鐵山距離鴨綠江太近,韃子眼見良田開好了,便殺過來占了。

  別看韃子暫且撤退,過兩年緩過氣,還能再來的。

  安州則完全不同。

  遠了二百里,還在清川江以南,安全多了。

  十畝良田,幾萬畝旱地,每年幾萬石租子,夠皮島吃的了。

  當即就想答應下來,可轉念一想,又感覺有點不對。

  讓這幫軍頭當地主,不成遼西將門了嗎?

  以後東江鎮水潑不進,聽調不聽宣,尾大不掉。

  又過幾日,班師聖旨終於送到皮島。

  宣旨的公公是個老熟人——曾任平天山銀場督礦太監,吳睿。

  吳睿讀完聖旨,興高采烈地恭喜:「我的少保爺喲,四戰斬首五千三百級,露臉露大了。陛下龍顏大悅,龍顏大悅呀。」

  「吳公公說笑了。」

  陳子履做出請的手勢,一邊往內廳走,一邊打聽道:「好長時間沒見到吳公公,什麼時候回京了?平天山一切還好?」

  「好!一切都好。要是不好,雜家能升官嗎?」

  說起平天山銀場,吳睿是眉飛色舞,有聊不完的話。

  別看陳子履高升了,銀場卻一點都沒落下,月月開新銀窟,怎麼挖都挖不完。

  三年來,累計挖了六十多萬兩,上繳銀課三十萬兩,堪稱挖到一座金山。

  他吳睿因此屢獲升遷,從正六品的奉御,升到了從四品的右少監。

  前兩個月奉召回京,恰逢實缺還沒下來,便跑一趟皮島,以彰陛下重視。

  到了書房,吳睿小聲道:「宮裡有小道訊息,陛下有意封爵,伯爵。」

  陳子履嚇了一大跳。

  靖難之後,大明在文臣授爵方面是非常吝嗇的,幾近沒有可能拿到。

  沒記錯的話,僅三位文臣伯爵,分別是靖遠伯王驥,威寧伯王越,新建伯王守仁。

  真能得授伯爵,便可與王陽明並肩,堪稱人間活聖。

  這麼大的殊榮,縱使陳子履見慣大風大浪,亦忍不住動容。

  陳子履按捺激動,笑著回道:「八字沒一撇的事,暫且先不說。內閣能同意?周閣老同意,溫閣老還不同意呢。」

  「唉,說來周閣老也是倒霉,沒法不同意啦。」

  「啊!?」

  陳子履再次大吃一驚:「周閣老怎麼了?」

  「口沒遮攔,觸怒陛下,前陣子告老還鄉了……」

  吳睿細細說起,原來鐵山連捷後,周延儒自恃贊畫有功,越發得意忘形。

  竟在他人面前,炫耀他可以左右皇帝的旨意,並說皇帝是「羲皇上人」。

  羲皇上人原是陶淵明的自比,意思是超脫世俗,悠哉悠哉的神仙。

  這本不是壞詞,可用在皇帝身上,就非常不恰當了。

  崇禎力圖有所作為,晝夜批閱奏章,盡力去做一個勤勉的好皇帝。

  周延儒這麼說,不是罵崇禎皇帝無所事事、兩耳不聞天下事嗎?

  崇禎自然龍顏大怒,對此事窮追不方放。

  周延儒沒法子,只好告老還鄉,「引疾乞歸」。

  陳子履聽得目瞪口呆,感罵周延儒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前線立下那麼多功勞,周延儒作為背後首輔,多好當呀。

  溫體仁都被打成那樣了,還是沒斗過,太蠢了。

  同時也心生警惕,崇禎皇帝可是刻薄寡恩的性子,自己可不能侍寵生嬌。

  今日能因一句話擼掉周延儒,明天就能因為別的小事,擼掉自己。

  請欽差清點戰果時,愈發勤勤懇懇,力求沒有一點疏漏。

  吳睿看到那麼多韃子首級,自然大為驚嘆。數到最末,發現和捷報所說,竟絲毫不差,更是嘖嘖稱奇。

  回到官衙,關上房門,不禁感慨道:「少保……」

  「莫少保少保的叫。咱倆什麼關係?那叫布衣之交。」

  吳睿哈哈大笑,連稱不敢,接著道:「陛下可親口說了,您是國之棟樑,肱骨之臣。只要路上不出茬子,包管拿到伯爵。就是侯爵,也不是不行呀。」

  「哈哈,不敢想,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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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子履慢慢招呼吳睿,故意拖了兩三天。

  這日,崔鳴吉從匆匆折返,送來漢城眾臣的意思。

  到了這個地步,小朝廷也沒多少選擇,只求價格稍稍往上抬些,糧食運來多些。

  有了糧食,飽了肚子,才能拼命熬煮,把欠的鹽債還上。

  唯有一條,這件事能不能不要走明路。

  租界的官員任命,都照陳督師的意思辦,想委任誰,就委任誰。租界之內,陳督師想怎麼管,就怎麼管。

  但求不要公開宣稱,給小朝廷留一點體面。

  陳子履面露難色:「這是軍政大事,不稟報陛下怎麼能行?這不是欺君嗎?上了奏疏,自然要內閣批覆,廊下傳抄。這如何不公開?」

  崔鳴吉尷尬道:「不瞞您說,這事金尚憲死活不同意,說有辱國體。後來說偷偷來,總算勉強答應了。督師您也知道,現下就剩我和他了。」

  見陳子履還在猶豫,再次伏身叩首:「數百萬生民衣食無著,敢請督師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