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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神機妙算打鬼子

  荷蘭人覬覦大明,不是一天兩天。

  萬曆三十二年,荷蘭船長韋麻郎趁明軍換防之機,強行登陸澎湖,妄想占為己有。

  明將沈有容一番酣戰,將之擊退。

  這是第一次。

  天啟二年,荷蘭柯恩總督再派艦隊登陸澎湖,築風櫃尾要塞。

  當時鎮守福建總兵官是徐一鳴,率部出海圍剿,打得紅毛鬼子屁滾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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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恩總督無可奈何,曾許下鄭重承諾,再也不來了。

  這是第二次。

  沒想才過了兩年,也就是天啟四年,荷屬東印度公司第三次出兵,侵占台南大員港。

  又趁大明忙於遼東戰事,無暇旁顧,屢次襲擾福建沿海。

  偷襲港口,攻燒村落,殘害百姓,劫掠民船,惡行罄竹難書。

  這一次再來,竟直接向大明國宣戰!

  是可忍,孰不可忍。

  訊息一傳開,立即激起福建百姓滿腔憤慨,街頭巷尾無不痛罵。

  婊子還講個信之呢,荷蘭人自詡文明之邦,竟連婊子都不如。

  我呸!

  什麼東印度公司,西印度公司,就是一群強盜。

  鄭芝龍也豁出去了。

  除朝廷頒下的賞格之外,他還動用家財,發出江湖令,招募敢戰水手:

  參戰者每人給銀二兩,若戰事延長,額外增給五兩。比照遼東舊例,斬獲荷蘭人首級,給銀五十兩。

  又親自挑選死士,改造了一批縱火船。

  每艘縱火船16人,凡燒毀一艘荷蘭船,給銀二百兩。

  既有國讎家恨,又有如此重賞,民間自然紛紛響應。大小海船接踵而至,應募者如雲如雨。

  全軍上下士氣高漲,只等撫台一聲令下,便與鬼子拼個你死我活。

  然而,身為主帥的許如蘭卻惶恐不安,猶豫萬分。

  上次任廣西巡撫,恰逢大藤峽瑤亂,他統軍數萬出擊。結果被打得大敗虧輸,幾近全軍覆沒。

  好巧不巧,徐一鳴剛被調去廣西平瑤亂,西洋鬼子就來了。這不是坑人嗎。

  聽說,西洋鬼子的蓋倫船大得驚人,飄在海上,就像一座小山。

  每艘船幾十門大炮,比福州城頭加起來還要多。

  而鄭芝龍只是區區海盜降將,由他挑頭抗敵,實在沒有必勝的把握。

  再輸一次,皇帝不砍了他才怪,首輔求情都不好使。

  想來想去,許如蘭覺得還是穩妥為上。

  這日,他偷偷召來鄭芝龍,看看還有沒有轉圜的餘地。

  「要不……再派個使者去問問,看能不能和談。他們要瓷器,要絲綢,賣給他們就是了。」

  「撫台恕罪,此事萬萬不可!」

  鄭芝龍耐心解釋,荷蘭人要的不止瓷器絲綢,重點是割讓寶島。

  在寶島建立永久港城,控制扶桑航線,壟斷大明海貿。

  割讓寶島就不用說了,事關國體,朝廷萬萬不能同意,談了也白談。

  壟斷海貿就更不行了。

  福建八山一水一分田,種田、打魚沒法養活那麼多人。

  全靠丈夫、子侄出海打拼,賺銀兩貼補家用,才能維持生計。

  以後生意都讓荷蘭人做了,福建老百姓吃啥,不得窮死了。

  兩件事都沒得商量,使者去了也是白去,平白墮了威風。

  大戰之際,可不能讓將士遲疑——上面打算和談,下面就不願拼命了。

  許如蘭道:「話是這麼說。可紅毛鬼子船堅炮利……」

  鄭芝龍道:「撫台放心。我軍眾志成城,必可戰而勝之。」

  許如蘭道:「兵凶戰危,哪有必勝的說法。高麗、遼東正與韃子酣戰,河南河北又鬧流寇,朝廷很為難了。」

  「末將亦知朝廷為難,正在聯絡各大海商,大家一起出錢出力,不讓朝廷多花辦分。」

  「一旦稍有差池,可如何是好。」

  「……」

  鄭芝龍不知怎麼往下說了。

  心中不禁暗罵:朝廷是怎麼搞的,派了這麼一個孬種來當巡撫。

  比熊文燦差老遠了。

  熊文燦無能歸無能,好歹聽勸,不扯後腿呀。

  老子花錢打仗,你特碼都不樂意,還常自詡陳少保的老上級。

  要不是攤上你這個老上級,陳少保這會兒都封侯了。

  許如蘭又道:「咱們可以暫且答應通商,等鬼子戰船一走,再商議便是。聽說他們來一趟,得幾萬里呢。」

  「這個……」

  鄭芝龍絞盡腦汁,實在想不出說服對方的說辭。

  可連打都沒打,便遣使求和,也太憋屈了,實在不願鬆口。

  正想敷衍一番,忽然靈光一閃。

  「撫台莫急,不如問問福寧州的蘇知州,看他可有退敵妙策。」

  「蘇知州,蘇鈞?」

  許如蘭一拍大腿,暗恨自己糊塗,怎麼忘了這茬。

  據江湖傳聞,早前的收復登州之戰,陳子履曾派出一隊死士,炸了孔有德的旗艦。

  塘報、邸報上都沒說,可萊州火器局弄出一種秘密武器,可以對付戰船,卻是確切無疑的。

  蘇均是陳子履幕僚出身,因戰功破格錄用,說不定得知詳情。

  想到陳子履的輝煌戰績,許如蘭頓時信心大增,連忙招來使者,通知蘇知州來趟省城。

  「撫台,名士不可怠慢。末將腳程快,親自去一趟福寧。」

  「甚好,甚好。本官給你寫手令。」

  鄭芝龍深知海上作戰,靠的就是船堅炮利,此戰敵強我弱,並沒有多大把握。

  只是鬼子打上門了,不得不全力應戰罷了。

  此時想起「潛水船」或可克敵制勝,自然比許如蘭還要上心。

  於是帶上手令,便快馬加鞭,往福寧州趕。

  到了地方,遞了公函,卻被衙役帶到一個偏僻的造船廠。

  一個年輕人迎面而出,身穿六品官府,不是蘇鈞說誰。

  「末將鄭芝龍,見過蘇知州。」

  「鄭將軍莫要客氣,請隨我來,」蘇均似乎料到對方會來,也不寒暄,直接將人引進大門。

  鄭芝龍跟隨入內,只見造船廠內,擺著七八艘古怪的戰船。

  「這是……」

  「這就是潛水船。少保早有安排,兩個月前,讓海船拖過來了,這會兒正在修繕呢。鬼子既敢進犯,將軍便用潛水船炸他娘的。將軍不來,本官也要去找將軍。」

  鄭芝龍聽得大感震驚:「少保怎知鬼子會來?」

  蘇鈞看著北方,眼中滿是崇拜:「少保之神機妙算,豈是我等凡人所能參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