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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向大明國,宣戰

  「退兵屯田?」

  兩個多月前聽到這四個字,岳托會笑掉大牙,覺得手下在開玩笑。

  當時還在平壤,哪能想到明軍竟如此難纏。

  陳子履能擊敗杜度那個廢物,卻不是他岳托的對手。

  一個月前,則會勃然大怒,把膽敢說這種喪氣話的,通通拖出去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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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搖軍心者,不是細作就是懦夫。

  時過境遷,現下提及,岳托不得不認真考慮。

  退回安州、平壤休整,就少了轉運糧草的麻煩,每個月省下二三萬石開銷。

  還可以令戰兵休息,令戰馬吃草,最大限度減少消耗。

  可這會兒已經七月中旬,回到安州都八月了。眼看秋風起,轉眼要入冬,還能種點啥?

  水稻、高粱過了季,再犁田播種肯定來不及了。

  大豆嫌太晚,冬小麥嫌太早,只能勉強種點黃米或者蕎麥。

  還須今年是個暖冬,北風颳得晚一點,否則也沒啥收成。

  想起蕎麥的味道,岳托不禁嘴巴發苦——咱們滿洲八旗,都混到這個地步了嗎?

  「貝勒,暫且退兵吧。」

  戶部承政馬福塔、前鋒大臣勞薩齊齊單膝跪地:「軍心已亂,不可以再拖了。」

  「容我再想想,再想想……」

  岳托嘴上喃喃自語,心裡猶豫萬分。

  無功而返等於失敗,不等大汗命令強行撤退,更是失敗中的失敗。

  實在難以抉擇,於是刷刷寫下手書,快馬加鞭發往漢城。

  三日內務必送到,七日內務必回來。

  又頒下嚴令,禁止士兵私買敵糧。

  中軍酌情增發口糧,再有通敵資敵者,定斬不饒。

  信使快馬一路疾馳,星夜不得稍停,很快將信件送到漢城,交給了黃台吉。

  黃台吉一連收到兩封來信,先看杜度的。

  才看了幾行,鼻子都氣歪了。

  比岳托更上一層樓,他很快想到陳子履索要糧食、皮貨、人參的理由。

  用某種方式,比方說皮島開市,吸引商人報中,以此解決糧草問題。

  杜度遼貨換俘虜,等於增加明軍的補給,增強明軍的實力。

  相比之下,換回十幾個白甲、紅甲和低階軍官的好處,簡直不值一提。

  這是一千兩和一個人的關係嗎?

  陳子履拿到遼貨,倒手就賺三倍五倍。什麼樣的猛將,值得三五千兩?

  給九倍過路費,更是奇恥大辱。

  如果需要這樣卑躬屈膝,才能保住鐵山,不如讓裡面的人戰死算了。

  看完杜度的,再看岳托的,更是雷霆震怒。

  打虎口不就是幾座山包,中間一條大路,一條小溪。

  比之山海關、喜峰口、居庸關等雄關,打虎口算什麼東西。

  近萬八旗兵磨蹭了兩個月,竟打不下來嗎?

  岳托、尼堪這兩個兔崽子,把仗打成這樣,真是無能至極,罪無可恕。

  「無能!」

  「蠢貨!」

  「把宗室的臉都丟盡了。」

  黃台吉把兩封信拍在案上,震得桌子砰砰作響。

  多爾袞、豪格連下數城的喜悅,隨之一掃而空。

  岳托信里寫到的,驅逐民夫修繕、拓寬楚山道,分批返回寬甸的思路,黃台吉不是沒想過。

  可明軍賴在高麗國土上不走,自己也別想走。

  否則前腳剛走,高麗人立馬反攻倒算,光海君不可能支撐得住,這一仗又白打了。

  忙活大半年,死了近萬人,得到了個啥?

  啥也沒得到。

  經此一役,大金國的國威就墮了。

  非但高麗成了死敵,恐怕就連林丹汗等蒙古崽子,也敢騎在大金頭上拉屎了。

  必須控制高麗,這一仗才有意義。

  是堅持拿下尚慶道,抓住李汪?還是拋棄光海君,引誘李汪偽廷和談?

  這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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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禎六年,七月中旬。

  大明,福建省,福州城。

  這日黃昏,一匹快馬從南門而入,不顧大街上行人熙攘,向著巡撫衙門一路狂奔。

  到了衙門口,使者口中喊著「急報」,向大堂直闖。

  見到堂上議事的列位上官,已是氣喘吁吁。

  沒來得及多喘一口氣,掏出胸前公函,大聲叫道:「列位……列位上官,海澄急報。紅毛鬼子,向我大明……宣戰。」

  「什麼!?」

  許如蘭大驚失色,連忙快步上前,奪過信使手裡的公函。

  內里有兩份東西。

  一份是荷蘭艦隊遞來的宣戰書,內中寫到,東印度公司對大明國失去所有耐心。

  自遞書日起,向大明國正式宣戰。

  宣戰書中提出數項條件,作為停戰要求:

  其一,希望擁有漳州河、安海、大員、巴達維亞自由貿易之權利。

  其二,租借鼓浪嶼建立貿易據點,可派遣代表至中國沿海城市收購商品。

  其三,荷蘭船隻擁有在福建沿海自由停泊之權力。

  其四,斷絕與西班牙、葡萄牙等國的一切貿易,禁止任何中國船隻前往馬尼拉。

  其五……

  最後,荷蘭人在中國可自由生活,享有與中國人同等的法律權利。

  另一份是海澄知縣梁兆陽寫來的。

  他在信中提到,早前的斡旋已然失敗。

  西洋艦隊又壯大了數分,海澄洋面大型戰艦鋪天蓋日,恐怕超過一百艘。

  收到宣戰書,梁兆陽深感惶恐。

  死,他不怕。

  只怕洋鬼子突襲福州、泉州,百姓生靈塗炭,福建根基動搖。

  許如蘭看完宣戰書,臉色白得跟紙似的,公函也隨之掉落地上。

  心中暗想,我怎會那麼倒霉呀。

  當廣西巡撫,大藤縣叛亂。

  當福建巡撫,西洋鬼子宣戰。

  就不能好好當個封疆大吏,安安生生撈幾年嗎?

  鄭芝龍撿起宣戰書一看,頓時勃然大怒:「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向許如蘭一躬,大聲道:「撫台,不要想了,打吧。」

  「十三艘蓋倫大船,還有劉香助戰……怎麼打呀!」

  「拼了。」

  鄭芝龍說著,轉身面向其他將領:「鄭某的身家性命全部要了,願與西洋鬼子死戰到底,你們怎麼說。」

  幾個將軍聽得熱血沸騰。

  海盜降將都敢一戰,自己慫了,那還怎麼混呀。於是一個個出列,大聲喊出請戰宣言。

  「末將高應岳,願死戰。」

  「末將鄧樞,願死戰……」

  「末將……」

  就在這時,又有一隊使者趕到,送來京城發來的急令。

  一個公公開啟聖旨,崇禎皇帝只有一句話:

  嚴懲西洋賊,勿墮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