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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打岳托我有妙計

  陳子履問得天馬行空,附近圍觀護士均不禁一愣。

  誰都能看出來,孔朗沒幾天可活了。這個時候成婚,豈非馬上又要守寡?

  儘管都不是黃花閨女,可再添一道寡,多少有點不吉利。

  然而細想一想,又覺得可以考慮。

  孔朗所獲可是驍勇勳章,紫銅所鑄,免除兩個徭役。

  繼承這枚勳章,福澤三代,堪比白得一個秀才功名。

  有幸三代耕種的話,省下來的稅銀值上百兩了。

  陳子履再道:「獲得勳章者,可破格進入教導隊,學習醫術……」

  「民女願意。」

  一個婦人忽然開口,縮著身子邁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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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子履一看,乾乾瘦瘦的,約莫三十七八歲的樣子。

  開啟AI一查,原來婦人姓王名翠兒,正是管這個帳篷的女護士之一。

  年紀才二十六,只因逃難太苦,風刀霜劍嚴相逼,活生生熬成了中年婦人。

  這樣的女人東江鎮還有很多。

  孤身一個女人,是很難活下去,原來的男人死了,再委身下一個。

  下一個男人死了,再委身下下個。

  王翠兒能被挑進護士隊,不愁吃穿,算有福氣的,這會兒已經看男人臉色吃飯了。

  陳子履道:「你可想好了。孔兄弟若是不在了,你得守寡三年。」

  「守五年,十年也行的。」

  王翠兒低著頭,怯生生道:「亡夫留了兩個兒子,其中一個還小,可以管孔將軍叫爹。孔將軍若死了,咱娘仨為孔將軍……送終。」

  「……」

  陳子履也不知該說什麼好,轉身面向病塌。

  孔朗卻問道:「你……你真的願意?」

  「嗯,願意的。」

  「……,好。」

  孔朗自知死期將至,名譽錢財已是無用。

  死後有人送終,間或有人祭拜,那是天大的恩賜。

  況且得蒙王護士悉心照料,他早就感激不盡。把勳章留給恩人,正如所願,哪有不同意的。

  當即緩緩點頭,以示不反對。

  陳子履心中一嘆,可惡的韃子,殺出了多少苦命人啊。

  當即召來文書記錄,自己是證婚人,孔王二人即刻成婚。

  從此,王翠兒就是東江鎮的軍眷。可領陣亡撫恤,並優先調往教導隊學習醫術。

  王翠兒猛地拜倒,大聲道:「民婦謝督帥恩德。民婦代孔將軍,給督帥磕頭。」

  「好,很好。」

  陳子履豪邁大笑,在身上摸來摸去,好不容易摸出一把防身匕首。

  猶豫了一下,終於放在床頭:「本督身無長物,這把匕首就當賀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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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子履回到中軍,很快再立新規,凡獲得勳章的勇士,可以在遠征期間成婚。

  他親自當證婚人,確保婚約有效無誤,一定會得到朝廷承認。

  一方面,大明重文輕武,殷實人家是不願意從軍的。

  軍中將士出身窮苦,大多沒有家室。尤其東江鎮,八成沒有。

  在重傷員臨死之前,讓他們有個成家的機會,不失為功德一件。

  另一方面,有王翠兒的例子在前,女護士們會更悉心照料。

  誰能料到,哪個傷者會得勳章呢,對吧。

  哪怕逢場作戲,把人舒舒服服把人送走,就可以了。

  壞處不值一提,多給幾十份撫恤金而已。

  陳子履以為這只是一件小事,頒完令,很快放到一邊。

  沒想,這件事竟搭著勳章、教導隊的風,引起了軍中熱議。

  再次出巡的時候,將士們的目光中除了崇拜、敬畏,還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與敵軍拉鋸時,各營將士愈發英勇。就算對面全是真韃,亦毫不畏懼,就是硬幹。

  幾天下來,打得對面嗷嗷叫。

  尚可喜親自跑來中軍,代孔朗鄭重磕頭謝恩。

  原來二人是生死之交,尚可喜當千總時,孔朗是麾下隊總,很是得力。

  尚可喜升得太快,還沒來得及提攜兄弟呢,就遇到這檔子事。

  他會遵照孔朗的心愿,為督帥立一個長生牌位,燒香磕頭,日日供奉。

  「長生牌位?扯蛋。你們當老子是魏豎呢?」

  陳子履哭笑不得,連忙制止尚可喜鋪張浪費。

  又拿出一份高麗人送來的情報,交給尚可喜看。

  原來岳托在打虎口外耗了一個月,糧草逐漸吃緊。於是吩咐平壤等地的留守將領,加倍盤剝搜集。

  仗打了幾個月,誤了春耕,高麗人哪裡交得出糧來。

  於是抱怨者愈發增多,情報浮海而來,絡繹不絕。

  陳子履道:「咱們用海船運糧,尚且得省著點吃,岳托用大車運糧,嘿嘿,恐怕難以為繼。」

  尚可喜頓時來了精神:「督帥認為韃子會退兵?」

  「這會兒還不至於。」

  陳子履又拿出另一份情報,登萊送來的,關於遼瀋方面的動向。

  代善一番調遣,搜羅到不少精兵,近一個月已陸續派往鎮江堡。

  從戰略上看,遲早兵臨鐵山,與岳托軍兩面夾擊。

  尚可喜聽得憂心忡忡。

  後金連勝十幾年,家底是真的厚,好像殺之不絕似的。

  而打虎口要塞防南不防北,防東不防西,假若受到兩面夾擊,唯有撤退一途。

  「督帥,那咱們該……」

  「還得堅持。」

  陳子履告訴尚可喜,黃台吉和南漢山城卯上了,遲遲不肯回來。

  這肯定是不行的,沒完成圍魏救趙的戰略目標,前面的勝利都等於零。

  各個擊破嘛,分不出兵力打鎮江堡,唯有打岳託了。

  尚可喜聽得有些疑惑:「督帥的意思是?」

  這時周文郁也應邀而來,陳子履粗略講了前情,便請二人移步大桌,指了好幾個地方。

  近一個月,中軍參謀們做成了好幾個沙盤。

  尚可喜認得,其中一盤是鐵山附近的。叫比什麼尺來著,一比兩萬。另一盤是半個高麗的,一比二十萬。

  此時所指,正是二十萬沙盤上,平壤至安州、定州、宣川的沿海狹長地帶。

  陳子履道:「岳托既邀代善兩面夾擊,就會堅持到那時候。咱們不能坐以待斃,理應主動出擊。」

  「如何出擊?」

  「斷岳托的糧道。」

  周文郁瞪大了眼睛:「咱們留守打虎口,不正在斷糧道嗎?」

  尚可喜卻拍掌叫了起來:「斷完遼瀋的,再斷平壤的,斷兩次。督帥果然妙計,末將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