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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無能鼠輩劉良佐

  「這是第幾封了?」

  陳子履接過來掃了一眼,信是杜度親手寫的,用的是滿文。

  信里寫到,石廷柱務必儘快集結兵力,火速來援。字裡行間,用到了「不顧春耕」,「男女當戰」等措辭。

  比前兩封嚴厲了三分,主要內容還是求援,並無新意。

  吳三桂站在一旁,一直看著陳子履的臉色。

  要知道,努爾哈赤造反十幾年後,才想起立國須有自己的文字。

  於是命人仿照蒙古文,強行創製一種女真文字。

  也就是說,滿文面世至今,不到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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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滿文筆畫扭來扭去,十分艱澀難懂,就算在遼陽、瀋陽,也找不到幾個會的。

  吳襄不知耗費了多少心思,費了多少力氣,才找到一個略懂滿文的行商。

  吳三桂又學了好幾年,才總算略懂三分。

  就等著主帥大怒,「這些蝌蚪是什麼玩意」,然後顯擺一番。

  沒想主帥只掃了一眼,臉色便露出輕蔑之色,吳三桂自然大感詫異:「督帥竟連滿文都認得?真是能者無所不能。」

  忍不住問道:「督帥,杜度惶恐至此,想來城內人心惶惶。咱們是不是一鼓作氣,今日就破城?」

  「額,正當……」

  陳子履正想答應,看到劉良佐、徐元亨、王武緯等人,還杵在一旁請戰,心中又忽然一動。

  據俘虜的招供,城內還有1000-1200披甲,三四百匹戰馬。

  保住城池或許不夠,困獸死斗的實力,還是有的。

  劉良佐這些三流部隊衝上城頭,定被殺得屁滾尿流。

  哪怕投入幾百枚火箭炮,先狂轟濫炸,再派精兵強行攻城,傷亡也不會太小。

  陳子履掰著手指,重新算了算,軍中堪稱精銳者,只有大約七八千人。

  能和八旗兵一對一叫板的,則不足五千,必須省著點用。

  那麼……有沒有更好的法子呢?

  陳子履想了一下,招呼幾人回中軍大帳,讓人奉上茶來。

  品了幾口,又拿出信來,重新端詳了一番,然後交給了劉良佐。

  劉良佐不會滿文,自然大感疑惑,橫豎看了半天,看不明白一句話。

  「這是……」

  「這是密文信,」陳子履裝得一本正經,「裡面全是暗號。指不定在罵咱們呢。」

  「豈有此理,當真可惡。」

  劉良佐一拍胸膛:「督帥,俺老劉也有些手段。把信使交給俺,保准吐出實情。」

  「虐俘有傷天和……恐怕不大好吧?」

  「督帥仁慈,可韃子都是十惡不赦之徒,打死了活該。俺老劉就是虐了一百個,嘿嘿,老天爺也不會怪罪的……」

  陳子履端著茶盞笑而不語,又連使眼色,讓吳三桂不要說話。

  等劉良佐等人拍完了胸脯,才簡單說了一下。

  對待韃子自然不能心慈手軟,可一味拷打,恐怕拿不到真實的口供。

  或者能拿到,時間也過去一兩天,有點不趕趟了。

  如果使一些手段,令使者自己說出來,或許更加可靠,而且省力。

  劉良佐聽得一愣一愣的,問道:「督帥的法子是?」

  陳子履祭出知縣審案的經歷,傳授了一些審訊技巧,又道:「客氣一些,用話套話,准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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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刻鐘後,劉良佐走進關押俘虜的營帳。

  信使五花大綁躺在地上,早被打了個鼻青臉腫,牙都崩掉了幾顆。

  看到劉良佐進來,用女真話一頓怒吼:「嘰里咕嚕,嘰里咕嚕咕嚕!」

  劉良佐知道那是罵人的話,不過他臉皮極厚,也不以為意。

  等對方罵完了,才道:「你已淪為階下囚,逞口舌之快,未免不智。」

  那信使聽得一愣,換回漢話問道:「狗尼堪,你是誰?你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劉某隻是仰慕金國百戰不敗,看到壯士被打成這樣,於心不忍啊!」

  「哈哈,哈哈!怕了吧。我軍在鎮江堡還有五萬兵馬,明天大軍一到,爾等化為……化為……」

  「化為齏粉。」

  「對,化為齏粉。」

  「你叫什麼來著?哪個部族的?」

  「俺叫噶蓋,鑲紅旗的巴牙喇……你放了我,明天老子向石廷柱求個情,饒你不死。」

  「此話當真……這封信里的話是什麼意思……石廷柱真有震天雷?」

  噶蓋是白甲巴牙喇,杜度的貼身護衛,地位還挺高的。

  劉良佐捧著他套話,還真套出不少東西,其中不少是早前不知道的。

  比方說,黃台吉令工匠不惜工本,仿製了一批鐵殼震天雷,大約有「幾萬」枚。

  石廷柱統領的烏鎮超哈左營,就是裝備新式震天雷的精銳之一。

  至於那封滿文信,噶蓋也翻譯了出來,數字誇大了十倍,號稱五萬精兵。

  出了俘虜營,回到中軍大帳,劉良佐一臉的得意洋洋:「督帥,俺都問清楚了,杜度讓石廷柱後天黃昏之前,務必趕到。咱得趕緊破城了。」

  接著,又附帶了自己的一些分析。

  噶蓋的話真真假假,去蕪存菁之後,他認為數字有所誇大。

  和早前搜集的情報一樣,明後兩天,大約能有一千披甲來援。

  其餘都是民夫和壯婦,不足為慮。

  不過杜度非常惶恐,是毋庸置疑的。既然如此,鐵山就不難一戰而下了。

  陳子履哈哈大笑:「不急,不急。本督決議圍點打援。先打掉石廷柱,再拿鐵山城。」

  劉良佐一聽,連拍大腿:「督帥妙計。請督帥下令。」

  陳子履喜道:「明天本督親領撫標營打正面,你和徐元亨、王武緯打左翼。額,你隨便找個由頭,把噶蓋放了。」

  劉良佐連忙接令,又道:「噶蓋恐怕不能放吧?」

  「放,必須要放。你不是和他拜了把子嗎,本督怎能陷你於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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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晚上,噶蓋騎著快馬趕到義州,一見到石廷柱,便叫了起來。

  「石將軍,我有重大軍情。」

  石廷柱這會兒正研究,明天到底是強行馳援呢,還是再等一天。

  見對方牙都掉了七八顆,連忙問道:「噶蓋將軍,這是怎麼回事?」

  噶蓋掐頭去尾,粗略講了一遍經過,又道:「劉良佐鼠輩。明天咱們猛攻左翼,他們一定會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