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43章 群臣仗劍闖皇宮

  溫體仁昨兒半夜來到值房,立即以內閣的名義,勒令巡捕營提督、參將給出解釋。

  同時召集其他閣臣,以及六部、五寺、通政司大小堂官,火速趕回各部官署。

  理由是深夜動兵,恐有謀反之事,用詞極其嚴厲。

  不過重臣們收到召集令,個個目瞪口呆之餘,沒有人覺得不妥。

  無論哪個派系,包括周延儒在內,都帶上了家丁奴僕,火速前往皇城聚集。

  要知道,燕京乃大明中樞,宮廷所在,怎麼重視都不過分。

  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

  平日裡調動一百兵馬,都要經過兵部提請,內閣票擬,司禮監批紅。

  如今巡捕營數千兵馬,竟忽然深夜出動,兵圍官署、拘捕官員……

  李唐的玄武門之變,也不過如此了。

  但凡大明忠臣,必須拿出拼死一搏的勇氣,護衛當今聖上。

  誰敢阻撓大臣回官署,誰就是謀反叛逆。

  還好大明重文輕武,巡捕營兵丁不敢動粗,否則擦槍走火打起來,非釀出血案不可。

  隨著大量重臣回到中樞,巡捕營、錦衣衛派人知會,事情逐漸清晰。

  到了天亮這會兒,大家基本弄清楚了,巡捕營乃奉中旨行事,並非擅自動兵。

  儘管如此,群臣仍火冒三丈,疑心重重。

  不少人懷疑,陳子履或用苗疆巫術,或用西洋邪術,控制了皇帝。

  若皇帝遲遲不露面,還得考慮入宮勤王。

  另一半人沉穩些,勸大家莫輕舉妄動。

  昨夜,皇帝召了錦衣衛、巡捕營兩部堂官入宮,當面下的旨意,並非他人傳旨。

  曹化淳、劉僑等人又不是傻子,眼睛也沒瞎,皇帝有沒有被裹挾,理應看得出來。

  不過再持重的人,也認為陳子履鬧得太過分了,遠超臣子之本份。

  如果沒有正當、充分,且勢在必行的理由,必須予以嚴懲,以振綱紀。

  削籍為民是底線,上不封頂。

  為了江山社稷,大家舍了官位不要,也得把如此妄臣拉下馬。

  群臣反覆派人去問,到底等到什麼時候,才可以入宮覲見陛下。

  大傢伙要當面稟報,聆聽聖訓。

  辰正時分,一乾重臣再也坐不住了,文震孟振臂高呼,帶著大家來到宮禁前。

  文震孟手持利劍,厲聲質問輪值宮衛,隔絕內外,是何用意。

  再不通報皇帝知曉,大家就要硬闖了。

  哪個不長眼的丘八膽敢阻攔,莫怪劍下無情。

  其他大臣紛紛附和,正是如此。

  不管發生什麼事,大家都要立即面聖,確認皇帝安全無恙。

  幾十個大臣氣勢洶洶,王百戶自然嚇得褲襠濕透。

  烏壓壓一大片,不是尚書,就是侍郎,或者寺卿、少卿。

  最次最次,頭上也有四品官帽,正兒八經的緋袍重臣,大明的肱骨棟樑。

  哪個武將活膩了,誰敢對他們動刀兵?

  別說出人命,哪怕擦破對面一點皮,他這輩子就算完了。

  無休無止的彈劾,強如陳子履也扛不住,更別提小小一個百戶了。

  然而守衛宮門是職責,放大臣帶奴僕衝進去,也是死罪。

  左右都是死,不如拿刀割了自己脖子,換個撫恤算了。

  就在宮門外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候,曹化淳珊珊而來。

  「各位大臣莫要急躁……有旨意。」

  學著皇帝的口吻,肅然道:「你們要鬧,看完這箱東西再鬧。誰是大明的忠臣,誰是大明的奸佞,自見分曉。」

  曹化淳說完,換回和氣臉色,指了指身邊的一個大箱子:

  「周相、溫相、何閣老、文宗師……大家找個地方坐下,一起參詳吧?」

  群臣一頭霧水,然而司禮監秉筆親自傳旨,再不聽就有點不是路了。

  於是跟著曹化淳來到廊下,一個個盯著箱子,猜測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溫體仁心想,這箱子……會不會是李若璉帶進宮那個?

  於是擠到前排,伸長了脖子細看。

  箱子緩緩開啟,原來是整整一箱文書,恐怕有上百冊。

  曹化淳也不吝嗇,拿起最上面的一冊,交給了周延儒:

  「周相是首輔,您先看目錄吧。嘿,光目錄就寫了整整一冊,難為陳少保了。」

  「目錄?」

  周延儒擺了擺手,示意讓溫體仁先看。

  溫體仁帶著滿腹狐疑接過冊子,招呼幾個閣老走到一旁,慢慢開啟。

  只見一行字首先映入眼帘:

  【第一冊:平天山銀場財務年報(崇禎三年)】

  第二冊是崇禎四年,截止至陳子履離開貴縣。

  往下看,是舉報包袱里提過的廣昌隆商號,也是按年份梳理的年報。

  繼續再翻,還是各式各樣的財報。

  看樣子,是與銀場相關聯的七八個商號。甚至還有萊州火器局,濟州島拍賣行的部分。

  溫體仁抬頭看向曹化淳,不解問道:「這……這是何意?」

  曹化淳道:「大家不是懷疑陳少保貪墨麼,他把所有商號的開支收入,全列出來了。他還說了,歡迎大家派人去核查。但凡有一百兩齣入,他甘願領罪。」

  「這……」

  溫體仁感覺難以置信,快步走到箱子邊,拿起第二冊來翻看。

  其他大臣見曹化淳也不阻攔,於是各拿一冊,看看所謂的財報,到底寫了什麼東西。

  隨著沙沙沙的翻書聲,所有人都啞口無言,全部愣在當場。

  比如說銀場的部分,陳子履竟然把所有收入、開支、課稅……通通分門別類,全部列了出來。

  每個月挖了多少礦,發了多少工錢,賣了多少礦渣等等。

  為了讓人看得清楚明白,沒有誤解,還用上了一種叫「表格」的東西。

  細到礦場添置一口鐵鍋,也列明花了多少錢,由誰經手採買。

  最後總結盈虧,列明款項的去向。

  該上繳的上繳,該賑災的賑災,該用作軍費的,用作軍費。

  簡而言之,用極其詳細的帳目公示,證明他陳子履沒有貪墨銀子。

  非但沒有貪墨銀子,甚至還虧了。

  所謂的廣昌隆的分紅,每年只不過幾十兩,七八個商號加起來,每年不過二百兩。

  就是這二百兩,陳子履還用一份開支單列明,用什麼地方。

  不是給馬伕發月錢,就是招募幕僚。

  錦州大捷後,甚至從吳三桂處借了一萬兩,充作日夜兼程的軍費。

  曹化淳道:「陳少保向陛下陳明,平天山銀礦每年上繳銀課後,幾乎沒有分紅。廣昌隆賤買礦渣的利潤,也不過區區幾百兩。所謂的舉報,言過其實。潯州鄉紳投了幾萬兩銀子,總得回本呀,大傢伙說說,是不是這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