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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太歲頭上也動土

  金鎖墜子是貼身物件,對未出閣的女子來說,取下來交給年輕外男,確實不太妥當。

  儘管是為了治病——沒聽說過戴金銀首飾,竟然還會生病的。

  陳子履可以猜到,何孟君現下一定很尷尬,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於是不再進裡屋,帶著紫鵑走出小院,屏退下人,講起了病因——銅過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順暢 】

  他告訴何吾騶,銅本沒有毒,但對於特定的人而言,卻是一種慢性毒藥。

  有些人聞不了花粉,有些人吃不了花生黃豆,有些人吃不了海鮮……

  這都是與生俱來的體質,套用五行之說,就是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剛剛好相剋。

  對銅過敏的人非常罕見,一百萬個人里,或許也沒有一個。

  如果長期接觸銅器,就會咳嗽、打噴嚏、生疹子,無緣無故嘔吐等等。還會對某些藥物特別敏感,比如玄參。

  每個人的反應都不一樣,是以沒有大夫認得,沒法對症治療。

  偏偏治療咳嗽常用玄參、甘草,所以越吃越嚴重,產生暈厥,甚至窒息而亡。

  「銅……過敏!?」何吾騶張大了嘴巴。

  陳子履道:「沒錯。就是銅過敏,或者說銅中毒……」

  接著,說起診斷的根據:

  他早前就隱約想到,何孟君的病情時好時壞,多半是中毒,對某些東西過敏,或者吃了不該吃的藥。

  看到閨房內好幾幅畫作均以青色為主,八九分斷定,應該是銅過敏。

  因為石青、石綠等青綠色顏料都含銅,顏料越純,濃度越高。

  親手調配顏料,含銅粉末接觸手指,也會引起銅過敏。

  至於金鎖墜子,可能是某個丫鬟、婆子一時貪財,偷偷截下一小塊,摻了一點銅再鑄回原樣。

  不過這不重要。

  因為沒有人能想到,銅竟也是一種毒藥,應該不是故意下毒。

  熔了去除銅質,或者乾脆不再佩戴就行了。

  在場眾人均聽得目瞪口呆。

  何吾騶實在很難相信,折磨女兒好幾年的東西,竟是常見的銅。

  聞所未聞,匪夷所思。

  然而對方說得頭頭是道,令人不得不信服。

  紫鵑則趴在地上連連磕頭:「奴婢該死!小姐每次作畫後,都會覺得不太舒服,奴婢還以為是太勞累之故……奴婢該死,不該讓小姐親自調顏料……」

  何吾騶聽到這話,再無一絲懷疑。

  命其出去查一查,到底哪個沒良心的,竟敢動小姐的貼身物件。

  就從生怪病那年查起,伺候過的丫鬟婆子,一個都不放過。

  又向陳子履嘆道:「千防萬防,家賊難防。世侄見笑了。」

  陳子履道:「亦或打的時候就不夠純。小的時候不過敏,長大才發病,也是有的。所幸這病很好治,不再觸碰銅器,身子很快就能養好。」

  「就這麼簡單?」

  「倘若五天之後沒有好轉,晚輩再來診治。對了,玄參吃多了心悸,易昏厥。改用川貝、枇杷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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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門口,陳子履再度祭出AI,複查有沒有可能誤診。

  看到泛著藍光的99%,放心了一些。

  想了一下,又招呼孫二弟,從帶回的紅參里挑幾株,立即給何府送去。

  「就說每日切一小片,含在舌底即可。」

  孫二弟暗暗好笑,故意道:「哪裡還有上好紅參了。東家忘了?京中名醫館各一株,全送出去了。」

  「胡說,不是留了8株?」

  「那是您自個兒吃的,每株值十兩嘞。」

  「讓你送就送,老子不心疼,你心疼什麼?」

  陳子履重重地打了一個響頭,讓孫二弟趕緊滾,正好看到謝三帶著幾個手下轉過巷子口,匆匆趕來。

  「三哥!」

  「進屋說。」

  謝三臉色有點不好,進了書房,關了門,將錦衣衛幾日追查的結果和盤托出。

  原來進城那日,真有一股宵小作祟。

  從懷中掏出一沓文書遞過:「這是沿街十幾家店鋪的口供。」

  陳子履接過一看,果然其中幾份提到,七八個人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像好人。

  只是當日人實在太多,誰也沒特別留意,還以為是公家辦差呢。

  錦衣衛一來盤問,這才想起可能是竊賊。

  陳子履問道:「沒打死人吧?」

  「放心,全都是坐商,還沒動刑就全招了。可惜都是生面孔,店家認不出身份,說不出一個姓名來。」

  「稟報崔公公了嗎?」

  「說過了。」

  謝三開啟窗戶看了幾眼,確認隔牆無耳,才回頭接著道:「我懷疑,多半和溫體仁有關。」

  「哦?何以見得?」

  「前幾日早上,有人給薛國觀送了一包東西。然後沒幾日,高捷便開始彈劾你了。」

  「薛國觀!!」

  陳子履手指敲著木案,陷入了沉思。

  AI可以查閱史料,對朝堂上的派系關係,是了如指掌。

  不用謝三提醒,陳子履也知道高捷、薛國觀等人,都是溫體仁的爪牙。

  高捷領銜彈劾的第一天,這場風暴的幕後指使,已經呼之欲出了。

  其實不用AI幫忙梳理關係,陳子履也能猜到。

  因為在溫黨看來,自己和周延儒是一夥的。自己所立的每一份功勳,都在鞏固周延儒的相位。

  溫體仁想做首輔,只能這麼辦。

  只是萬萬沒想到,街上搗鬼的人,與朝堂上彈劾的人,竟是兩波人馬——如果是一個派系,就不用把包袱放在門口了。

  包袱里是什麼呢?

  陳子履想來想去不得要領,只好告訴謝三,不要輕舉妄動。

  彈劾就彈劾嘛,沒什麼大不了的。

  謝三道:「那你往後出門,得多帶幾個護衛。」

  「放心,我可是練過的……」

  話還沒說完呢,門外又傳來一聲稟報:「三哥,三哥,出事了。」

  謝三推門而出:「怎麼慌慌張張的。」

  「前日咱們提審的一個店家,昨夜竟闔家上吊了。」

  「什麼?」謝三大吃一驚,「到底怎麼回事?哪一家死了?」

  「是鼎文香燭鋪。那老闆還留下血書,說咱們嚴刑逼供,是以自裁明志。順天府移文司禮監,問這是怎麼回事。」

  「竟敢在錦衣衛頭上動土,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