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08章 再教崇禎做昏君

  「嗯,先起來吧。」

  陳子履一邊翻看簿冊,一邊心算盈虧,頭沒抬起,隨意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坐。」

  「奴婢不敢。」

  「讓你坐就坐。」

  陳子履合上簿冊,看到李萬姬還趴在地上,眉頭皺一皺:「同樣的話,本憲不喜歡說第二次。」

  「撫台恕罪,撫台恕罪。」

  李萬姬聽到主人不悅,又連連磕了幾個頭,才慌忙起身。

  半個屁股挨著椅子,半個屁股懸在外面,神情之恭謹,態度之卑微,與台上拍賣時截然不同。

  陳子履看著眼前人,不禁揉了揉腦門。

  並非因為賺少了不高興。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濟州拍賣行第一天開張,做成了三萬多兩的生意,成績很不錯了。

  儘管前幾單明顯低於行價,少賺一千多兩,但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就當千金買馬骨,開業大酬賓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最重要打出名堂,讓人知道濟州島有便宜可占。

  要不然,北有釜山、南有長崎,中間還有一個對馬島,海商們憑什麼來濟州島看看?

  做生意就是有買才有賣,沒有人來人往,談何開市呢。

  陳子履之所以揉腦門,是因為眼前的高麗奴婢,確實讓人很費解。

  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還是哨總黃守法特地提起的。

  據說有個叫李千憲的高麗輔兵,作戰非常英勇,策動了對面的李百哲等高麗人,幹掉了好幾個披甲匪兵。

  正因如此,那支哨隊很快截斷了道路,把陳一敬堵在了後面。

  按軍中的規矩,李家兄弟也算是立了一小功,理應得到10兩銀子獎賞。

  李家兄弟卻不要賞銀,只求撫台開恩,准許他們在趙范日的被俘家眷里,贖回他們的親妹妹,也就是李萬姬。

  陳子履翻了翻俘虜冊簿,好嘛,趙范日這小子,竟有二十幾個妾侍。

  全是當上濟州牧之後,仗著官奴婢沒法上告,隨意霸占的。

  李萬姬排在最末位,剛被收進內院不久,還沒來得及行房呢。

  於是陳子履大筆一揮,除了幾個正經犯婦,其餘全部放了,令其各自投靠父母兄長。

  沒想卻因此撿到個寶。

  要知道,濟州島夾在大明、扶桑、高麗三國中間,當真魚龍混雜。

  想要順利把東西拍賣出去,拍賣師必須同時懂說三種話,而且說話要流利,吐字要清晰。

  七百兩說成一百兩,那就壞事了。

  可同時會說三種話的人,哪個不是走私界的過江龍,怎麼能當拍賣師呢。

  事先把拍賣機密透露出去,那不虧大了。

  正好,李家和朴家一樣,原來也是漢城的官宦之家。受光海君牽連才流放孤島。

  李萬姬非但會說三種話,而且讀過書,記性非常好。

  只掃過一遍貨單,就能全部背出來,也不知道是怎麼記的。

  在台下眼神躲躲閃閃,說話唯唯諾諾,恨不得一天跪八次,謙卑得讓人心疼。

  然而排練的時候,換上一身體面裝扮,受命走上拍賣台,卻一下變成了另一個人。

  利落大方,沉著冷靜。

  在場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直呼轉變也太大了些。

  就連陳子履都覺得,這高麗女子很不簡單,只當一個拍賣師太可惜了。

  如果放在一個恰當的位置,或許能發揮更大的用處。比方說送回漢城王宮,監視李朝的態度。

  大長今不也是濟州島官奴婢出身,後來也混回漢城王宮去了嘛,一點都不稀奇。

  當然,要確認其忠心可靠,而且自己願意才行。

  「你今天做得很好,再過十天還有一場,要熟悉貨單,記清要點。」

  「是,」李萬姬連忙起身,恭恭敬敬地一福,「奴婢遵命。」

  「神態和語氣都要注意,要讓台下覺得,不快點舉牌就虧了。你念快一個字,主顧就少賺一百兩,夠十戶人家吃一年了。」

  「是,奴婢謹記,奴婢遵命。」

  「去領點銀子,做身大明衣裳。濟州島往後是大明國土,莫再穿赤古里了。」

  「是,奴婢遵命,奴婢再也不穿高麗衣裝了。」

  「你平日愛穿什麼穿什麼,我是說上台。」

  「是,奴婢遵命。」

  「……」

  陳子履則再次揉起太陽穴,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

  女人溫順固然很好,可太謙卑了,難免讓人覺得沒意思。

  想到林傑的回信,李朝派心腹大臣崔鳴吉來濟州島,不日將抵達,又有點傷腦筋。

  要知道崔鳴吉也是個厲害人物,高麗進士出身,曾領軍督戰,官居吏曹參判(吏部侍郎)。

  高麗國主派這麼一個人來談判,顯然對濟州島很在意,不想隨便放棄。

  可到了這個地步,陳子履也不可能把島還回去,且要交鋒呢。

  「你聽說過崔鳴吉嗎?」陳子履忽然問道。

  「奴婢知道,奴婢小時候見過他。」

  「哦?你說來聽聽。」

  「是……」

  -----------------

  另一邊,大明朝堂在開海上的爭吵,也越演越烈。

  皇帝剛剛下發的聖旨,到了給事中那裡,竟被駁了回去。

  原來,一條訊息剛剛傳到京城:

  就在不久前,海寇劉香駕駛一百七十艘船隻,趁著風勢與潮水,進犯福建重鎮閩安。

  恰逢鄭芝龍被調去江西清剿流寇,無人統領水師迎戰。

  福建巡撫許如蘭也不知怎麼搞的,遲遲沒有調兵從陸上增援,致使閩安城破。

  劉香賊焚燒搶掠、大肆破壞,將和周邊村落洗劫一空,據說死了幾千人,福州震動。

  朝中很多大臣都說,劉香重返福建,就是想重新爭奪海貿權,主要是販生絲前往扶桑。

  實行禁海尚且如此,鼓勵開海那還了得?

  到時不知多少劉香、李香冒出來,永遠剿不乾淨。

  朱由檢雷霆震怒。

  文臣不理中旨,他忍了,畢竟中旨不合規矩。

  這次明明有內閣票擬,司禮監批紅,合理合法的聖旨,竟然發不出去,這還有王法嗎?

  於是連夜派出錦衣衛,把那給事中關進了詔獄。

  還放出話來,再有人阻撓聖旨,一同查辦。

  這下子朝堂更加沸騰了。

  明里說,給事中行使封駁權,那是太祖定下的規矩,怎麼就不行?

  哪怕封駁錯了,也萬萬沒有下獄的道理。

  暗地裡則有人這樣罵:陳子履真是善於蠱惑,把皇帝給教壞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