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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專坑老鄉的老鄉

  就在朝堂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引起爭端的罪魁禍首,還留在海外孤島上,忙著各種手尾。

  最重要的一件,當然是濟州島的歸屬問題。

  攻占濟州城的當天,陳子履一拿到可以航行的海船,便立即派林傑出使漢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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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漢城遠在三八線附近,濟州島則在高麗最南端,兩地相距近千里,往返十分不便。

  再加上光海君意圖復辟,是天大的大事,李朝上下收到訊息,必然極為轟動,且有得吵呢。

  等李倧想清楚對策,再派使者來濟州島,得大半個月之後了。

  急也不得,陳子履便把目光放在海貿上——把擱淺的一船貨賣出去。

  不是半船,是一船。

  威龍號被坑了半船貨,幾個隨船掌柜心如刀絞,都希望儘快駛往長崎。

  要知道,秋冬兩季是生絲最暢銷的時候,每包售價250兩以上。

  特別貴的年份,甚至高達三百多兩,甚至接近四百兩。

  大家乞求著今年是個旺年,能賣個好價錢。

  這樣刨去各種開銷,應該能賺回本金,不至於虧本。

  陳子履卻不那麼想,做生意怎麼能平本呢,不賺就是虧了。

  他建議威龍號再等三五天,或許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幾個掌柜將信將疑,以為陳子履又盯上剩下的半船,半天也不想呆了。

  紛紛托夸克·瓊說情,能不能看在廣州老鄉的份上,放威龍號一馬。

  不過,夸克·瓊最終「說服」了掌柜們。

  有官兵看著呢,撫台不發話,誰也想走不了。

  與其苦苦哀求,惹惱了撫台,不如乖乖聽安排行事。

  一片哀嚎中,掌柜們紛紛發出這樣的哀嘆:「前有狼,後有虎,人見人欺。咱們干海貿的,怎麼就這麼倒霉呀……」

  這日,幾個掌柜受邀來到濟州城,登上城頭,拜見了陳子履。

  陳子履掃了一眼,看到其中一人有點眼熟,連忙喚醒AI幫忙回憶。

  藍光中定睛一看,恍然大悟之餘,又不禁暗暗好笑。

  這不是吳有財嗎,早兩年一起蹲過貴縣大獄來著。

  陳子履笑道:「原來是吳掌柜,你不是永亨米行的二掌柜來著,怎麼三年不見,干起海貿來了?」

  吳有財一直躲在後排,就不想被認出來。

  三年前宋毅使壞的時候,曾邀米商向黃中色告狀。他為了離開縣獄,也在狀紙上簽了名。

  想著,小小一個知縣,竟敢阻撓兵備道辦事,肯定要被一擼到底,沒得翻身了。

  哪知一場洪災下來,四兩一石的大米,被坑得四錢賤賣。

  黃中色站到了陳子履那邊,那份狀紙便成了「罪證」。

  吳有財更萬萬沒想到,陳子履竟一路平步青雲,短短三年時間,便升到了封疆大吏。

  這幾天他是真的悔啊,當時陪著陳子履一起蹲大獄,早就飛黃騰達了。

  「小的惶恐,撫台還記得小的。」

  吳有財硬著頭皮上前兩步,重新跪下磕頭:「永亨米行把小的辭了。小的為了生計,這才轉了行。」

  「哦,那怪我了。」

  陳子履笑道:「當年手頭緊,四錢銀子買了你幾百石米。你就是為這事,被東家辭的吧。」

  「這……這都是小的咎由自取,不敢埋怨撫台。」

  陳子履哈哈大笑,讓眾掌柜起身落座。

  一番寒暄,原來眾人均為南海、香山或者番禺人士,出門在外,論起來都是老鄉了。

  眾掌柜心裡更是忐忑不安。

  要知道,陳子履專坑老鄉的名聲,在廣州城傳得還挺廣的。

  廣州地界但凡做生意的,誰不知道陳知縣難打交道,不好攀交情。

  今日陳巡撫忽然套起交情來,莫非又想再坑大家一把?

  吳有財就坐在下首,眼見同行連使眼色,於是硬著頭皮問道:「今日邀草民幾個來,不知撫台有何吩咐。但凡辦得到,草民幾個絕不推辭。」

  「哦,也沒別的事……罰了你們半船貨,本撫多少有點過意不去。你們的貨一無文書,二無堪合,這就是走私。本撫看到了,不得不罰。」

  眾掌柜一聽連忙起身,重新趴下磕頭:「不敢當,不敢當。咱們認罪認罰,不敢有半點埋怨。」

  「一碼歸一碼。於公,本撫不得不罰。於私,大家都是本撫的鄉梓,本撫很過意不去啊。所以……」

  陳子履也不耐煩來回磕頭,於是站起身來,單刀直入。

  他指著城下,碼頭附近的一排倉庫:「濟州城本撫還是能做主的,下面幾間庫房,就送給你們了。本撫再免你們五年地稅,也算回報鄉里了。」

  眾掌柜一聽,再次面面相覷。

  要知道,儘管濟州島離長崎不遠,卻在西北方向。

  也就是說,從澳門順黑潮北上,先到長崎,再到濟州島。

  海船萬里迢迢而來,誰都想儘快脫手,儘快返程。誰會專程繞一段路,跑濟州島一趟。

  吃飽了撐著?

  所以,大家要倉庫來幹什麼?

  陳子履知道眾掌柜困惑,接著往下道:

  「朝廷會在濟州島設水師,日夜巡邏,嚴查走私。但凡海船北上,都要到濟州島核驗憑證,看看是不是走私。跑船嘛,難免風吹雨打。下次被抓到了,在這有幾間倉庫,就好晾曬貨物了。」

  眾掌柜如遭雷擊,個個都傻了眼。

  我的媽呀!

  敢情明軍不是遭遇海難,是專程跑來開鎮設卡來著。

  要知道,扶桑近年閉關鎖國,只允許長崎一個口岸通商。

  明軍在長崎門口查走私,那往後還怎麼海貿,路都堵死了呀。

  陳子履再次哈哈大笑,根據題本里的奏請,細細解釋起來:

  倘若被抓到呢,那就像這次一樣,直接按稅款的五倍、十倍來罰。

  如果主動來濟州島補繳呢,就只罰稅款的一半。

  這就叫主動從寬,認罪從寬,不把商家往絕路上逼。

  吳有財腦子亂成一團漿糊,一時間啞口無言,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好你個陳子履,果然專坑老鄉,為了撈錢,可真夠狠的。

  就在這時,一艘蓋倫船從海灣開過,「轟轟」幾聲開了數炮,然後搖起了彩旗。

  碼頭燈塔上的明軍哨兵也搖旗回應,看起來是一場操練,約好了的。

  陳子履指著蓋倫船,轉向眾人:「大家請看,那是我大明水師的新戰艦,名曰濟州號。怎麼樣,還算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