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一分,老子叫你向左一分,不是右……好,就這樣。」
「老子轟死你。」
黃龍一把奪過炮兵手中的火把,狠狠懟在大炮的火門上。
「轟」的一聲,炮彈破膛而出,向著眼前的敵軍射去。
數息之後,白煙沖入敵陣,剛好砸在一輛盾車上。
炮彈夾帶的巨大的衝擊力,不是盾車能受的了的,前面的鐵盾瞬間四分五裂,車體也被打得散了架。
然而,炮彈也因此失去能量,橫著飛向一邊,在泥地里滾了幾下,便再也不動了。
「唉!這破車,可真他媽難對付。」
黃龍叫罵一聲,把火把塞回了炮兵手裡,然後大步向前,接著給士兵們打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省心 】
「大傢伙精神點,看到震天雷別怕,撿起來再扔回去。大炮繼續開火,不要停……」
又是「轟」的一聲炮響,不過這次聲音遠的多,那是後金的大炮正在開火。
八旗兵的炮很爛,炮手的技術很差,不是裝藥太多,力道太猛,打飛了。就是裝藥太少,力道太弱,砸在牆根上。
能正兒八經砸上城頭,給明軍士兵造成殺傷的「妙射」,幾乎十中無一。
比起登萊叛軍的精銳炮營,後金炮營的戰鬥力低了兩倍不止。
明軍士卒們聽到炮聲,都不太害怕的,蹲下來在牆跺後面躲一躲,就很給面子了。
正因如此,只擁有三四千披甲,總人數不過萬餘的東江將士,才能堅守旅順長達半個月。
「還好孔賊被撫台干翻了,要不然,這一仗就難打了。」
黃龍喃喃自語了一句,又振奮精神,接著鼓舞士氣。
「大傢伙加把勁,少保幹掉了叛軍殘部,很快就來增援。別泄氣呀。」
登州之戰已過去三天,大家都聽到了「少保爺大破賊軍」的訊息。
據說朱大典正在整編隊伍,準備增援旅順。陳子履則正在追擊賊船,過兩天就到。
大傢伙都覺得,這次援軍多多,肯定能守住旅順,士氣愈發高昂。
就連大家用得起勁,又恐懼萬分的震天雷,也不再那麼令人害怕了。
不少人鼓起勇氣,撿起即將爆炸震天雷,狠狠地扔回去。
總而言之,友軍的接連勝利,讓東江將士備受鼓舞。
個個都說,要打出堪比寧遠大捷的大勝仗,給黃台吉一個好看。
此時黃龍喊出陳子履的譽號,立即贏得將士們的一片喝彩。
「是,黃帥。」
「黃帥,快到點了,可以拋射了。」
「好,弓箭手預備~~」黃龍把嗓音拉得老長,「給我射。」
-----------------
另一邊,陳子履帶著天津水師追擊賊軍,卻在暗暗叫苦。
原來,當天潛水船的戰果太過驚人,把所有叛將都嚇了個半死。
看到天津水師出現在登州外海,已經上船的陳有時、毛承祿等叛將,徹底失去了戰鬥的勇氣。
於是乎,超過一半船隻齊齊拔錨,揚帆就跑。
陳子履連戰果都沒來得及確認,馬上改變航向去攔截。
可天津水師從西面而來,叛軍向東面逃離,一時間竟沒截住。
後來,叛軍船隻漸漸加快到全速,就更不容易追趕了。
本來,登州之戰打成這樣,已經算大獲全勝了。
可陳子履擔心,鑄炮工匠和炮手或許在那些船里,於是下令死追到底。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後金得到這些人。
想著,這些船遲早要靠岸。
或者叛軍忍不住回身交戰,衝上去一頓火箭突突,就能一網打盡了。
哪知叛軍是真嚇了膽,卯足了勁一直跑,既靠岸登陸,也不回身交戰。
最開始徑直駛向東北,看起來像要去獐子島、鎮江堡投靠後金。
後來不知為何,又突然折向東南,朝更廣闊的黃海挺進。
就這樣,兩支船隊你追我趕,竟足足跑了三天三夜。
叛軍向哪裡跑,可不聽陳子履的指揮,所以哪怕不知要去哪裡,也要死死跟著。
而且一點也不能走偏,否則稍微遠一點點,晚上就會跟丟。
天津水師官兵本來興致昂揚,可三天追下來,也開始漸漸萎靡。
要知道,航海是有固定航線的,出了渤海之後,大家要麼跑皮島,要麼跑遼南沿岸。
叛軍折向東南,早就偏離了航線,偏得非常厲害了。
大海茫茫,大家都不知道現下在哪裡,萬一遇到風暴,那就糟了。
陳子履日觀太陽,夜觀星象,可以準確地測量經緯度,自然知道這會兒到了哪裡。
可他根本就不敢說。
因為這幾天東北信風起,航速高達5-6節,快得驚人。這會兒已經追到了朝鮮。再往前跑一陣,就到濟州島海域了。
這日午後,陳子履站在指揮台上,看著約莫二海里外的十幾艘敵艦,一籌莫展。
心中不住暗罵:「這天津戰船可真夠破的,竟追不上普通民船,真是豈有此理。往後有錢了,得造幾艘跑得快的船型……」
這時,周文郁安撫了水兵,又再次跑上了指揮台求饒:「撫台,要不……要不就算了吧。」
「不行,」陳子履斷然拒絕,「咱們不追著,他們就折回去了。」
周文郁繼續勸道:「可他們鐵了心要跑,咱們追不上,也沒辦法呀。」
「那咱們也鐵了心的追。」
陳子履細細說起這伙叛軍的困境。
因為損失了太多精兵,現下是誰也打不過,除了投靠後金之外,天下已沒有藏身之處。
所以,一旦放棄追擊,對面就會回去投韃,這是板上釘釘的事。
而一旦後金得到了那些鑄炮匠和炮手,寧錦就很難守住了。
再者說,孔有德或許就在前面的某條船上。是吧?
克盡全功,就看這一哆嗦了。
周文郁被駁得啞口無言,可是再跑下去,又實在不敢。
想了半天,才終於鼓起勇氣:「撫台說得沒錯。可是卑職總有預感,風暴就快來了呀。再往下追,恐怕……再者說,現在到底在哪兒都不清楚,將士們實在忐忑不安。」
陳子履嘆了一口氣,決定老老實實承認:「怎會不知呢。前面就是濟州島了。我琢磨著,賊人最多敢跑到濟州島。他們總不敢去扶桑吧?」
周文郁眼睛瞪得老大:「撫台如何得知?」
「夜觀天象呀。對了,你聽說過六分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