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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人工智慧新發明

  八門炮打得再准,也沒有三百門炮厲害。

  三十對三百,又另當別論了。

  確認叛軍主攻東城後,陳子履讓守軍把二十餘門炮,一股腦全推了過來。

  全城攏共二十九門炮,全都是孫元化主持鑄造的新炮,都還能打。

  其中八門為城防重炮,炮身重約1500斤,炮彈重約10斤,16到18倍徑,威力極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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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餘二十門為500-800斤的中型炮,威力小一些,不過以高打低,射程還算夠用。

  叛軍的炮彈大半轟在城牆上,小半轟在雉堞(齒形矮牆)上,殺傷主要靠碎石飛濺。

  守軍這邊卻炮炮入肉,就連在地上滾的炮彈,都能帶到一片人。

  八個廣西炮手操著二十九門炮,來回輪番轟炸,很快把對面轟得潰不成軍。

  叛軍炮營後撤的時候,留下了十幾門大炮殘骸,以及三百多攤肉泥。

  守軍在雉堞的保護下,則只損失了一門炮,二十幾個傷亡而已。

  全城將士歡聲雷動,堅守的決心愈發堅定。

  要知道,萊州可是府城,城牆內層是兩丈多厚的夯土,外層還包著青磚,不是一般的堅固。

  哪怕敞開讓對面猛轟,日夜不停,也得轟上十天八天才會倒塌。

  叛軍打不贏炮戰,就沒法安心破壞城牆,每天轟一兩個時辰,不知道要打到猴年馬月。

  蟻附攻城,大家更不怕的。

  城內擁有數千精兵,還有數不清的鄉勇、民壯,是更能耗的那一方。

  就連黃台吉看到這樣的城池,也得搖頭繞道,更別提區區孔有德了。

  於是,余大成對招安的執念,愈發顯得無比愚蠢。

  丟失登州城的孫元化,亦連帶受累,成了全城的笑柄。

  叛軍也看出大炮對轟很不划算,一連幾天沒有出動。

  孫元化自認罪孽深重,回京之日,就是梟首之時。於是完全放棄了奪權,一門心思撲在著書立說上。

  期待在臨死之前,把《西法神機補遺》寫完,以免只剩下罵名流傳後世。

  他參考陳子履提到的東西,嘗試為一門炮編訂炮表。

  然而試了三天,發現根本算不下去。

  用幾何學測距,計算仰角和射程,這是佛郎機人就會的法門。

  然而加上風阻、高差等一連串考量之後,計算難度成倍增加。

  僅憑胸中所學,孫元化覺得自己就算累死了,也算不完一門炮。

  他覺得陳子履一定還有絕招。

  要不然,不可能在十幾天內,編訂二十九份專用炮表。

  於是一天夜裡,他帶著紙筆上門求教,希望得到一些指點。

  既然對方不恥下問,陳子履也不好意思拒絕。

  不過,當他聽完所有疑問,也陷入了沉思。

  孫元化是數學大家,在彈道學方面頗有造詣,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糊弄的。

  想要解釋清楚,自己為什麼打得特別准,最少要提到兩件事。

  其一,蘋果為什麼會掉到地上;

  其二,風到底是什麼。

  然後,再用一種全新的方法來輔助計算,才能得到大體靠譜的結果。

  風的流動就算了——陳子履自己都沒弄懂,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

  「咳咳!這個……」

  孫元化道:「陳兵備莫非有難言之隱?」

  「確實有難言之隱。嗯,這是機密。你知道,韃子那邊重金求募炮手哩。」

  孫元化早有準備,連忙道:「陳兵備放心,我可在獄中完成此書,你可以派人監視。書成之後,也拜託陳兵備轉交恩師,絕不會流落在外,更不會落到韃子手裡。」

  「這樣啊,容我想想。」

  陳子履開動腦筋,推演之後的變化。

  大明各地都在鑄炮,大至三千斤,小至一百多斤,火炮的種類繁多。

  而且這個時代還不能鑽孔造炮,只能以泥范或鐵范鑄炮。

  同一個師傅,鑄造同一種炮,管長、口徑都無法一致。不同種類的炮,就更加天差地別了。

  他不可能天南地北到處跑,為每一門炮編訂一份炮表。

  此外,大明要想打贏後金,除了大炮要多,還得培養合格的炮手。

  數量要多,起碼成千上萬,十個八個可不行。

  以一人之力,怎能幹完那麼多活呢。

  孫元化當巡撫不行,當個算術教官,應該可以勝任吧。

  想到這裡,陳子履對未來的安排,有了新的想法。

  「咳咳,我可以教你。從哪裡開始呢,嗯,就從這個果子開始吧……」

  說著,便鬆開了手。

  果子掉在地上,滾到了幾丈之外。孫二弟撿起來,猶豫要不要洗洗再還回果盆里去。

  孫元化則有點疑惑。

  放開手,果子便掉在地上,不是天理常情嗎?這有什麼好講解的?

  然而,當他終於明白什麼叫力,不禁有茅塞頓開之感。

  就因為這個,炮彈飛出去才是一條曲線,總算講得通了。

  同理,陳子履對氣的參悟,也令他大開眼界,佩服得五體投地。

  跑得越快,阻力越大,還真是這樣的。這些天天都能看到的道理,以前怎麼沒想到呢?

  炮彈飛得那麼快,不考慮氣的阻攔,確實無法精確計算落點。

  孫元化覺得光憑這兩個見識,已達到「格物致知」的地步,足夠開宗立派了。

  等他看到陳子履將一個圓紙片,用開信刀割成幾十份,再重新拼成一個梯形……

  他的眼睛越來越大,呼吸越來越急促。

  因為他看到的道理是那麼淺顯,由此引出的學識,卻又那麼艱澀難懂。

  真不知道眼前的陳子履,是怎麼想出來的。

  孫元化漸漸開始覺得,哪怕窮盡一生,也無法琢磨萬一。

  可惜啊,餘生僅剩幾個月,沒法好好參悟了。

  兩人從一更天開始講,中間吃了一碗麵,接著再講。一直講到了天大亮,才堪堪大體講完。

  此時,孫二弟困得在旁睡著了,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孫元化放下手中筆,拿起稿紙看了半天,愣神了半天。

  良久,才苦澀問道:「陳先生,此法並非幾何學,可有名字?」

  陳子履道:「自然之理,小小領悟,怎敢當『先生』二字。就叫它微積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