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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馳援萊州有妙計

  陳子履應了叛軍使者,令全軍紮營,一副誠意招安,靜待回復的樣子。

  叛軍首腦叫高成功,是孔有德任命的偽參將。

  高成功見官兵上當,自然喜出望外,暗嘆大明文臣沒點長進。

  同一套計謀,能用上一百年。

  從王守仁到胡宗憲,哪個名臣守信用了?

  那次不是哄得叛將出降,立即翻臉不認人,來個斬首示眾?

  自縛出降?

  我降你媽!

  二月十四凌晨,陵縣東門大開,兩千多叛軍趁官兵不備,忽然棄城奔逃。

  陳子履早料到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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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叛軍從幾百人打到幾萬人,不是亡命之徒,怎麼可能辦到。

  此時李九時、孔有德正圍攻登萊,手上少說還有幾萬大軍。

  叛將沒到山窮水盡那一步,怎麼可能投降。

  前一日,已有官兵偏師繞到前方,就等著叛軍逃跑呢。

  高成功帶著搜刮所得的財寶,才走了十幾里,便看到數隊騎兵殺出。

  為首一人坐騎極其神駿,一面衝鋒,一面發出怒吼:「遼將吳三桂在此!」

  叛軍頓時嚇得肝膽俱裂。

  我的個娘啊!

  斬殺阿濟格的猛將到了。

  高成功帶著騎營老兵奪路突圍,其餘潰兵逃的逃、散的散、降的降。

  還沒到中午,戰鬥就結束了。

  是役,吳三桂、楊御蕃各領三百騎出擊,斬首近百級,俘虜潰兵兩百餘人。

  其中隊總、哨總等小匪首六人。

  繳獲糧草八車,絲綢布匹五車,金銀及貴重器皿兩車,戰馬十六匹,甲冑、弓箭、刀劍、鳥銃各數堆。

  陳子履率部進入縣城,只見城內一片狼藉,百姓十不存一。

  可謂積屍滿巷,形同鬼域。

  再翻看吳三桂拉回的繳獲,只見成錠官銀沒多少,金釵銀環、碎銀子銅錢等雜物,卻有滿滿的十幾籮筐。

  大部分東西帶著血跡,若仔細分辨,還能挑出不少髮絲或肉屑。

  可想而知,匪兵占領城池的幾個月里,曾犯下多麼殘忍的罪行。

  被俘的幾個小匪首連連求饒,堅稱他們是東江難民,被孔有德蒙蔽,才加入了叛軍。

  死難百姓均為李、孔二賊所殺,且金銀財寶早就被運走了。

  陳子履哪裡會信。

  大部分人曾是東江難民不假,可一旦成為叛軍,就身不由己了。

  命俘虜互相指認,互相揭發,很快揪出一批惡貫滿盈的劊子手。

  當著倖存百姓的面,斬下二十餘首級,連同六名賊首,一起押送京師核驗。

  然後按照戰前定下的規矩,將戰利品分為三份。

  戰馬及甲冑武器,分給參戰的團練選鋒營、通州營和天津營;

  價值數千兩的珠釵首飾、金銀器皿、糧草布匹,盡數收繳中軍;

  棉襖等零碎衣物,分給衣不蔽體的倖存百姓,聊充賑濟。

  同時,中軍拿出五千兩官鑄銀錠,賞賜給軍中將士。

  未參戰部隊每人三錢,參戰部隊每人一兩,有功將士二至十兩不等。

  原則是戰場繳獲全部充公,五成留中軍備用。

  另外五成清點之後,折價以官銀重新下發。

  一方面維持軍紀,杜絕殺良冒功、私藏繳獲——但凡士兵身上藏有金銀珠釵,決計是私藏;

  一方面鼓舞士氣,不令有功者氣餒。

  這個規矩還算合理,吳三桂親自押回繳獲,冒險私藏計程車兵並不多。

  五千兩銀子撒下去,全軍歡聲雷動,人人盛讚陳兵憲果然言而有信,說賞就賞,絕不拖沓。

  只苦了養尊處優的謝陛,對著十幾籮筐零碎首飾,整理得頭痛欲吐……

  大傢伙知道打勝仗有錢分,自然士氣高昂,戰力爆棚。

  之後的幾天,官兵一路高歌猛進。

  匪首高成功曾糾集三四千友軍,打了一次正面。

  然而叛軍主力全在登萊,留守叛軍哪有戰鬥力,結果當然是一觸即潰。

  再然後,更是望風而逃,一瀉千里。

  官兵連戰連捷,相繼收復臨邑、商河、青城、新城數縣,很快打進了青州府。

  百姓看到官兵軍紀嚴明,不擾民、不劫掠,都深感十分驚訝。

  交口稱讚之餘,紛紛派耆老來到軍營,舉報藏匿四鄉的殘匪。

  請求陳兵憲憐憫,速派偏師清剿。

  陳子履正愁找不到亂兵,自然樂意之至。

  讓常秉忠、馬鳴鸞、龔彰各帶本部,分別清剿藏匿郊野的零星亂兵。

  對他們半叮囑半警告,必須嚴守軍紀,絕對不許殺良冒功。

  仗可以輸,後面還有機會立功;墮了名聲,那就沒機會再回來了。

  常、馬、龔三將均有死罪在身,哪裡敢偷奸耍滑。

  剿匪剿得特別規矩,特別賣力。出去轉了幾圈,每次都有好訊息帶回。

  隨著陷落州縣盡數光復,大股叛軍或逃或散,方圓二百里為之一靖。

  濟南府逐漸恢復秩序,縣城解除戒嚴,鄉民走出寨堡。

  山東巡按王道純坐鎮濟南城,一直為滿地亂兵頭疼。

  眼見陳子履出征之後,捷報一日數封,自然大喜過望。

  不顧按臣的矜持,親自追至軍中,與陳子履商議進擊方略。

  隨著道路恢復通暢,糧草補給不是問題。要求只有一條,儘快趕赴萊州,替登州解圍。

  「萊州只有守兵數百,危在旦夕,請陳兄切勿拖延,速速馳援。」

  「那是自然。」

  陳子履知道王道純素有直名,氣節方面沒話說,可惜是醫官出身,不知兵事。

  於是當仁不讓,提出了很多「建議」。

  比如通令青州府諸州、諸縣、諸堡,多募鄉勇禦敵,多備烽火台傳遞訊息。

  遇到小股潰兵自行攻殺,遇到大股賊人,立即到行營稟報。

  責令布政司籌集糧草,按察司僉發衛所軍余,趕緊運糧等等。

  總而言之,在余巡撫閉門念佛的關口,巡按要當仁不讓負起全責。

  因為一個混蛋巡撫,整個山東都癱瘓了,真是豈有此理。

  王道純連呼慚愧,拿著本子記下要點,拍完胸脯便匆匆而去。

  陳子履率部再次啟程,按預定計劃,直奔登萊。

  哪知,才剛剛趕到萊州外圍的昌邑縣,便聽到一條噩耗。

  被圍兩個多月的登州城,終於沒堅持到最後,陷於叛軍之手。

  叛軍頓時聲勢大振,萊州陷入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