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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拉著溫黨一起干

  「三萬兩?五萬兩?」

  劉澤清倒吸了一口冷氣,因被收留而產生的感激,一下變成了怨懟。

  憑著山東團練副總兵的身份,籌措三五千兩,並不算太難。

  可一下子翻上十倍,就太過份了。

  他心中不住暗罵:「我有三、五萬兩,早就走溫相的路子了,還巴巴來投靠你?」

  嘴上不斷告饒,老劉家不闊綽,實在掏不出幾萬兩銀子。

  「本憲讓你去勸捐,沒讓你自掏腰包。」

  陳子履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喝著。

  AI武將庫調出的資料,伴隨著微弱藍光,在眼前再次浮現。

  劉澤清出身武行,曾拜武林高手宗藏海為師,擅使一把厚背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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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師兄弟遍布山東,專為往來行商當保鏢,或當本地豪商、縉紳的護院。

  在臨清有關係云云,並非虛言。

  然而劉澤清的品行,實在太爛了。表面恭順謙卑,實則陰鷙狠毒,是個一等一的小人。

  早年,他得到「金筷相國」劉鴻訓的舉薦,才步步高升,在行伍嶄露頭角。

  他稱呼劉鴻訓為叔,認過本家。

  不料清軍入關時,竟只為不肯拍馬屁,就殺了劉鴻訓的一眾子侄。

  至於彈劾過他的御史,他更派遣殺手,一一暗殺。

  突出一個忘恩負義,睚眥必報。

  山東的各路援軍里,唯有楊御蕃的人品還算可靠。

  吳三桂和左良玉等而下之,劉澤清四將則在最次的一檔。

  崇禎朝那麼多爛人里,劉澤清也算的上出類拔萃了。

  陳子履決定收留四將,只因五六百騎不可忽視,不想多一股亂兵為害鄉里罷了。

  他早就招呼過左右,對方膽敢露出半點歹意,便當堂拿下,檻送京師受審。

  不過,就算是一張廁紙,一塊破布,也有他的用途。如果劉澤清識相,那份善于勒索的天賦,卻不失為一股助力。

  「可是,」劉澤清有點困惑,「末將乃武人,如何向縉紳大戶勸捐呢?」

  「交易。」

  陳子履拿出一張單子,命左右轉遞過去。

  劉澤清拿起一看,只見紙上寫著許多貨物,有耕牛、鐵犁、鋤頭、鐮刀、斧頭等等。

  一時迷惑,忍不住問道:「末將不明白兵憲的意思。」

  陳子履道:「本憲身為兵備,平定叛亂之後,自然要安置降兵,給子粒、勸農桑。哪個豪商肯捐贈軍餉,本憲就把生意交給誰做。多捐多做,少捐少做。」

  劉澤清眼睛越睜越大,忍不住叫道:「這恐怕……不合規矩吧。」

  「沒什麼不合規矩的。莫非你覺得,本憲打不贏叛軍,兌現不了承諾嗎?」

  「末將不敢。」

  「不敢就好。本憲做人講究你來我往,互相幫襯。你幫本憲的忙,本憲才能幫你的忙,懂嗎?」

  劉澤清聽到這裡,不禁汗流浹背。

  他之前還想著,陳兵憲真是個傻子,大手一揮,就將四個戴罪之身納入麾下。

  沒想對方的算計,比自己還深。

  必須打醒精神賣力氣,否則肩上這顆腦袋,恐怕有不保之虞。

  於是重重磕下響頭,大聲道:「末將一定盡力而為。」

  「把理說清楚,莫讓義商埋怨朝廷。」

  「是,末將省得。末將明天就去,三天內必回。」

  陳子履送走劉澤清,又吩咐孫二弟去趟謝家,把謝陛找來。

  孫二弟大驚失色,連忙勸道:「東家不可啊。謝家權勢滔天,咱們萬萬惹不起的呀。」

  「放心,本憲自有打算,你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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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陛是謝升的親弟弟,自幼錦衣玉食,可惜讀書沒有天賦,比他哥差遠了。

  仗著權勢,府縣兩級給面子,很輕鬆就考上了秀才。

  然而大明鄉試由學政主持,比院試嚴格得多,沒有才學,光靠關係,是不容易中舉的。

  縱使親哥權勢滔天,可沒有功名傍身,又沒有找到好機會,終究沒法進入仕途。

  這日他正在家中遛鳥,忽然收到陳兵憲的邀帖,不禁滿腹狐疑。

  這個東林黨,找我做什麼。

  想到勸捐的事,又恍然大悟,暗暗好笑。

  想著:「畢竟是四品官,面子還是要給的,大不了再捐幾百兩。」

  於是穿戴整齊,應邀來到州衙,投帖拜見。

  來到後花廳,見到陳子履本尊,不禁有些愣神。

  因為在他看來,眼前的登萊兵備實在太年輕了。

  才二十三四歲,就做到了右僉都御史,比大部分狀元都快了。

  一時間,不免有些自慚形愧,躬身拜道:「學生謝陛,參見陳兵憲。」

  「謝兄客氣了,聖門同道之間,何須多禮?來來來,坐下慢慢聊。」

  陳子履大步上前,熱情地拉著對方落座,一番寒暄過後,又誇起謝陛來。

  什麼學富五車、博學多才、才望高雅、年輕有為,盡挑好詞誇讚。

  聽得謝陛騰雲駕霧、飄飄欲仙。

  忍不住暗想,陳子履莫非想轉投溫相,找我牽線搭橋?

  太給面子了吧!

  謝陛知道自己的段位,在溫體仁面前說不上話,沒有接納四品大員的資格。

  尤其對方是東林黨,忽然轉投溫黨,是了不得的大事。一個弄不好,會影響朝局,挑起爭鬥的。

  最少要謝升那個級別,才敢暫時籠絡,代為引見。

  於是應得誠惶誠恐,生怕說錯話,引起什麼誤會。

  陳子履鋪墊了一番,眼見差不多了,才肅容引出正題。

  「謝兄有經天緯地之才,眼見鄉梓蒙難,何忍袖手旁觀?何不出山助我,報效朝廷呢?」

  「啊!!」

  謝陛有些不快,淡淡道:「陳兄想讓學生入幕為賓?」

  陳子履繼續道:「謝兄誤會了。以謝兄之才,當師爺太屈才了。本憲打算上書舉薦,征你從軍參贊軍務,不知你意下如何?」

  謝陛頓時愣在當場。

  要知道,參贊軍務一向掛兵部銜,正兒八經以軍功入仕,不是入幕為賓能比的。

  若僥倖打了勝仗,謝升那邊再操作一下,連跳幾級,也不是不可能。

  東林黨有那麼好心,會無緣無故來抬舉自己?

  可是關寧軍兵強馬壯,似乎真有機會贏呢。

  謝陛萬般猶豫,想了好一會兒,才推辭道:「兵憲莫說笑了。學生區區秀才,如何敢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