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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拉攏一個又一個

  陳子履不敢托大,讓左右趕緊解開繩索荊條,把四位將軍請到堂上就坐。

  細細問起原委,才知劉澤清等人為何惶恐。

  原來去年韃子兵圍大凌河,朝廷命四將集結山東兵馬,馳援遼東。

  哪知才走到一半,常、馬、龔三營便相繼發生營嘯。

  劉澤清部當時也在附近,看到外面大呼小叫,也跟著亂了起來。

  連韃子的人影還沒看到呢,四營兵馬便在一夜之間,盡數潰散。

  還好亂兵的戰鬥力不強,鬧騰了一陣,很快就消失了。

  否則最先舉事造反的人,還輪不到李九成、孔有德。

  直隸巡按王道直勃然大怒,連上三道奏疏彈劾四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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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名是扣克營兵月餉、賞功銀數,致山東援兵相率而逃。應盡數革職提問,以正其罪。

  四將回到駐地,使了很多銀子,托人去京師說情。

  幸好兵部忙得不可開交,一直沒工夫過問這個破事,於是拖到現在,還沒有答覆。

  兵部「某人」提點,熊本兵屬意通通斬首,妄想花銀子免罪,是不可能的。

  唯有趕緊立功,才有可能將功折罪,換來輕罰。

  說到將功折罪的法門,天下間,誰能比陳兵憲多呢?

  正好此人要來山東平叛,趕緊投入麾下效命,才是正路。

  四將沒有說的那麼直白,不過陳子履略想了一下,便弄清了其中的道道。

  竟在這方面傳開名聲,陳子履哭笑不得,暗嘆兵部裡面有高人。

  想了一會兒,問道:「將功折罪不是壞事,可本憲身負皇恩,決不能幫你們亂報軍功。你們手上還有多少兵馬,現在何處駐紮,甲冑齊備否?」

  「謝兵憲垂憐!」

  劉澤清是個極機靈的人,聽出話有鬆動,連忙帶著三人離座叩首。

  「咱們一心殺敵恕罪,決不敢欺瞞朝廷。罪將還有一千兵馬,其中三百馬軍就在城外,全是敢戰之士。」

  「末將也有一百騎……」

  四將感激涕零,自然不敢隱瞞,將麾下實力和盤托出。

  他們得到點撥後,意識到這是脫罪的最後機會。

  於是傾盡家財,前往臨清購買馬匹,打造武器和甲冑,以親兵為班底,武裝了一支馬軍。

  劉澤清財力最為雄厚,麾下有三百騎,其餘三人亦有一百多騎,或八九十騎。

  四將還信誓旦旦,他們自帶乾糧從軍,決不會吃中軍一張大餅,一捆馬草。

  大軍向前,他們當先鋒;大軍撤退,他們斷後。

  髒活累活全都干,只求兵憲不棄。

  「都是忠義之人啊。」

  陳子履感慨萬分,原來劉澤清年輕時,也有過精忠報國的想法。

  於是寫下手令,騰出一個軍營,放四將兵馬進城休整。

  又叮囑下去,給四部提供一些糧草,不能讓他們全部自掏腰包。

  劉澤清等人自然感激涕零,千恩萬謝。

  夜裡,楊御蕃返回德州,稟報打探到的情報。

  賊兵在登萊打得不太順利,幾天前,抽調不少精兵前往。

  如今臨邑、商河、青城、新城數縣空虛,留守賊兵不算太多,似乎可以出擊收復。

  臨淄以東,昌邑以西,還在明軍手裡。只要收復新城,就可以直奔萊州了。

  「是個機會。楊總兵果然是名將之後,這麼快就打探清楚了。」

  楊御蕃是山東籍名將楊肇基的兒子。

  楊肇基戎馬一生,打過不少勝仗,收復遵永時還曾出力。可惜年事太高,剛趕走韃子就病逝了。

  楊御蕃以父為傲,聽到對方譽及,自然非常高興。

  連忙自謙:「末將是山東人,全賴鄉梓幫忙,打聽訊息方便一些,不敢居功。」

  又提及馳援登萊的方略,亦說得頭頭是道。

  大軍要儘快推進到昌邑,卡住官道,把叛軍限制在登萊兩府。

  叛軍超過十萬,不能到處搜刮糧草,聲勢自然就弱了。

  陳子履聽得連連點頭,答應再休整兩天,便主動出擊。

  安撫了戰意滿滿的楊御蕃,又找來武定道米瑛,商議籌集軍需糧餉的辦法。

  兩千石遠遠不夠,還得再加幾倍。

  米瑛很護著地方,連稱兵災肆虐,武定數縣為了招募鄉勇守城,把存糧吃空了。

  兩千石已是極限,再搜刮就會鬧民變,到時還得出兵平叛。

  說到最後,竟然跪下叩頭,苦苦哀求。

  大家都是兵備道,陳子履哪裡敢生受跪禮,連忙跪下還禮,再將人客客氣氣地勸起。

  經過這一鬧,糧餉問題徹底陷入僵局。

  問山東布政司,布政司每次就給一丁點,勉強夠維持守城。

  問巡撫,巡撫躲在萊州不幹事。

  問縉紳,縉紳得罪不起。

  問地方,地方說兵災肆虐,百姓困苦,怕鬧民變。

  合著整個山東,就養不起八千敢戰精兵。自掏腰包趕路已經很肉痛了,總不能自掏腰包打仗吧。

  陳子履想來想去,忽然想到了劉澤清。

  這人在搜刮錢財方面是一把好手,說不定有辦法。

  於是吩咐孫二弟,連夜把人叫來,偷偷的。

  劉澤清來到州衙書房,聽完問題後,認為這不是問題。

  「兵憲恕罪,先籌夠糧餉再出兵,未免太謹慎了些。咱們一路打過去,沿途縣城總會給一些的。咱得罪不起謝尚書,可到了昌邑,難道還得罪不起……對吧。」

  陳子履有點不以為然:「本憲打仗講究糧餉充足,謀定後動。德州是大商城,豪商那麼多,尚且籌不到錢。濰縣、昌邑那種苦哈哈地方,匪兵來回肆虐,又籌得了多少呢。」

  劉澤清不停暗示,有兵在手,沒有籌不出來的錢糧。

  見陳子履一直不為所動,才不得不提起,自己在臨清有些關係。

  若陳兵憲親自去趟臨清,應該能籌到一些。

  陳子履拍大腿大讚:「劉將軍果然精明,我怎麼就沒想到呢。臨清比德州繁華十倍,那裡的豪商,自然比這邊的豪商有錢。這樣,本憲給你一封手書,你代本憲跑一趟,如何?」

  劉澤清目瞪口呆,良久才問道:「不知兵憲打算籌多少錢糧。」

  「你看著辦。五萬兩不嫌多,三萬兩不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