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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拜相封侯萬民賀

  「傻丫頭,本縣才出去三個月,怎麼跟過了幾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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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子履被攔腰抱著,知道身上肯定一把的眼淚鼻涕,感覺有點好笑。

  這個小林舒,去年十二歲,穩重又懂事,跟個大人似的。

  今年十三歲,反倒像小孩,越活越回去了。

  撫肩安慰了幾句,隱隱約約有些柔軟,又不禁有些吃驚:小女孩長得好快呀。

  眼見丹田逐漸溫熱,連忙推開半步。

  「讓本縣好好看看,個頭是不是又長高了?嗯,該做新衣裳了。」

  「老爺淨愛說笑,不過年,不過節的,做衣裳幹什麼。奴婢給老爺打洗臉水去……」

  林舒自知失態,連忙出去抹掉眼淚鼻涕,端來涼水毛巾,細心伺候。

  一時秋波流轉,嬌腮欲暈;一時銀鈴叮咚,嬌憨頑皮;

  得知眼前人再次升官,自然喜氣洋洋,眼中滿是崇拜。

  陳子履躺在軟椅上,看著眼前玉人,享受著久違的閒暇溫柔。不禁想起一句話——此間樂,不思蜀。

  如果能一輩子如此,倒是神仙樂事。

  什麼五品官、三品官,還沒有小小知縣逍遙快活。

  可惜,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再過幾年,中原就會大亂,生靈塗炭。再過十幾年,更有清兵入關,神州陸沉。

  到時再當官,或者舉人老爺,就得對異族卑躬屈膝,為虜丑鞍前馬後了。

  不想當亡國奴,唯有繼續往上爬。

  爬到可以影響國策的位置,進而扭轉干坤,改變大明國運……

  陳子履閉目神遊,一時憂心忡忡,一時堅毅決絕。

  哪怕京城是龍潭虎穴,也要闖一闖了。

  睜開眼,輕聲問道:「你哥還要留在原籍考科舉,你是留下照顧你哥呢,還是隨本縣進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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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陳子履前往銀場,看望屁股開火的吳睿。

  吳睿休息一個多月,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看到陳子履來,臉上露出得意之色。

  「陳知縣……不不,現在應該叫您陳武庫了,哈哈,哈哈!」

  陳子履尷尬一笑,連忙拱手行禮:「吳公公說笑了,在您老人家面前,下官怎敢托大。」

  「怎麼,你對這個差遣不太滿意?這可是別看只有從五品,卻是不可多得的美差……」

  吳睿生怕陳子履初入官場,不懂這裡面的門道,於是細細講了起來。

  大明兵部下轄武選、職方、車駕、武庫,四個清吏司。

  其中,武選司掌選調功賞,職方司掌鎮戍征討,車駕司掌驛傳馬政,都忙得很。

  武庫司掌兵籍軍器、武科考舉,都是不太著急的事。既清閒,油水又多,是難得的美差。

  多少人想擠進去,都找不到門路呢。

  陳子履年紀輕輕,就以舉人之身,當上了武庫司員外郎,比進士升得還快。

  這會兒,京城不知多少人眼紅嫉恨,背後嚼舌頭呢。

  說到興起,吳睿忍不住念了起來:「武選武選,多恩多怨;職方職方,最窮最忙;車駕車駕,不上不下;武庫武庫,又閒又富。」

  又正色道:「這個差遣,可是曹公公專門為你挑的,你可不能不領情呀。」

  陳子履一聽,哪裡會不識數,向孫二弟使使眼色,奉上兩個令他十分肉痛的紅包。

  小的二百兩,大的足足五百兩,都是京城錢莊通兌的銀票。

  在大明,打勝仗只是苦勞,真正論功行賞,還得看上面怎麼議。

  武庫司員外郎這個位置,值得七百兩銀子打點。

  哪知,吳睿連看都沒看,便將紅包往回推。

  肅容道:「曹公公吩咐了,這是你應得的功賞,萬萬不能收你的東西。收了,我回去要挨板子的。」

  陳子履愣了一下,繼續把紅包往吳睿懷裡塞,說什麼都不肯收回。

  末了,說到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地步,強行讓吳公公收下。

  之後交接起銀場的事,愈發盡心賣力,把未來兩年的方略,向韋金彪、林傑等人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最近一年瑤亂厲害,銀場一直被耽誤,沒能好好擴大。

  大半年了,每個月才開採六千餘兩,比預想中少了四成。

  如今大藤峽即將平定,其他響應的瑤苗亂匪,也漸漸偃旗息鼓,正是大展拳腳的時候。

  陳子履留下的方略,可謂面面俱到,若能依策行事,年課稅五萬兩,應該不是問題。

  吳睿是礦監稅使,正事就是收稅,收到的銀課越多,功勞越大。

  眼看陳子履高升了,還如此細心周到,不禁感動萬分,連連稱謝,與陳子履稱兄道弟起來。

  直呼結識此等少年英雄,實乃平生快事,不枉此生。

  一切安排妥當,才與林傑、孫二弟一起,乘馬車返回縣城。

  林傑看到陳子履一出銀場,臉色就有點陰沉,忍不住問道:「縣尊,有什麼不對嗎?」

  「沒什麼。就是看到銀場還沒壯大,有點不捨得走。」

  林傑拍著胸脯保證,一定盡心把銀場管好,不負所托。

  孫二弟則埋怨道:「吳公公既說上頭不讓收錢,咱們又何必硬塞給他。七百兩啊……給了他,咱們都快沒盤纏了。」

  林傑連忙道:「我那裡還有三百多兩積蓄……」

  「留著防身吧。」

  陳子履沒什麼好心情,掀開帘子看外面的山山水水,腦子裡卻在回味吳公公的說辭。

  曹化淳在論功這件事上,沒有從中作梗,收一個紅包,是理所應當的。

  這就叫禮尚往來,不拖不欠。

  可他偏偏吩咐吳睿不許收,這分明有示好拉攏之意。

  陳子履並沒有道德潔癖,但凡有需要,就是吳公公,都不吝稱兄道弟。

  然而曹化淳卻不一樣,他的身份太高了。

  在崇禎朝,他可是結交外朝,呼風喚雨的狠角色,就連首輔周延儒,次輔溫體仁,都要敬他三分。

  太早和他綁在一起,不免有攀附閹豎上位的嫌疑。

  對文臣來說,落上這個名聲,可不是一件好事。

  紅包塞給吳睿,隱隱有拒絕拉攏的意思,也不知曹化淳會不會小心眼,以後給自己小鞋穿。

  「或許……是我想太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