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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獨占鰲頭

  簡北在風中跪了半天沒見動靜,心中暗自納悶,武德搞什麼鬼?怎麼還不發話傳臚大典開始。

  此刻高震看出武德有點失神,他悄悄的靠近輕聲的咳嗽了一下,武德這才收回飄飛的思緒。

  在鼓樂聲中武德端坐在龍椅之上,高震看了一眼鴻臚寺傳臚官示意傳臚大典開始。

  禮樂聲響起,文華殿、武英殿兩位大學士一左一右護持著傳臚官走上前來。

  傳臚官雙手捧著金榜交給禮部堂官,然後禮部堂官又轉呈給鴻臚寺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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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鴻臚寺卿恭恭敬敬的展開金榜開始唱名。

  武德三十五年恩科殿試第一甲第一名簡北江南道青陽縣,念唱是需要連帶著名次、姓名、籍貫一起唱出來的。他念誦完畢隨即就有鴻臚寺官接著傳唱,一直傳唱三遍方結束。

  順便說一下,這個唱名只有一甲狀元、榜眼、探花傳唱三遍,二甲往後全都是唱名一遍。

  而且唱名的時候拉長了聲音,極其緩慢的唱出來,最重要的是還有禮樂為背景。

  儀式很隆重,兩百個名字念誦的時間很長,念到誰的名字誰就要起身站起來到丹墀御階前面站定,然後向皇帝叩拜謝恩。至此進士便魚躍龍門成為天子門生。

  最關鍵的是這個時候是按照念誦名字的先後順序排名站次。

  就比如第一甲三名,狀元、榜眼、探花的順序是簡北在前面,琅琊王氏大公子王炯和梅峰在簡北身後一步位置左右分列。

  而簡北在鴻臚寺禮儀官員的引導下站上第一塊御道石正中間鐫刻的巨鰲頭部。

  這也就是民間傳說中的獨占鰲頭的說法,這一幕是要載入史冊的。

  禮記官如是寫道:「傳臚畢,贊禮官引東班狀元,西班榜眼、探花二人前趨至殿陛下,迎殿試榜。

  抵陛,則狀元稍前進立中陛石上,石正中鐫刻有升龍及巨鰲......此稱獨占鰲頭,以示陛下恩典無上尊榮。」

  這個尊榮是狀元獨有,榜眼、探花只能立於巨鰲兩側眼饞。

  狀元獨占鰲頭的瞬間,標誌其成為天下文魁——鰲是神話中魁星的化身,傳說魁星是執硃筆點狀元的神祗,立於東海鰲頭石上,故此鰲成為科舉功名的圖騰,代表著文運昌隆,立於鰲頭更寓意『一舉奪魁』。

  其實讓狀元獨立鰲頭不僅是對天下讀書人的激勵,更彰顯了皇帝對讀書人的看重和天子門生的權威,也體現了學而優則仕的儒家思想。

  總結一句,獨占鰲頭的場面是古代科舉制度中皇權儀式與神話信仰的交匯——狀元立於鰲頭上的瞬間,既是對其才學的最高獎賞,也賦予其承天運而掌文脈的象徵意義。

  這一儀式以凝固的禮儀,濃縮了古代士人「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人生巔峰。

  簡北此刻獨立鰲頭之上,可謂春風得意走上人生巔峰。

  不過他是春風得意了,其他人就未必了。

  就比如林謙,這貨在後面靜靜地看著簡北,眼睛裡都要冒火了。

  羨慕是真羨慕,嫉妒也是真嫉妒,恨也是真的恨啊。

  他心中恨的牙根都痒痒,都恨不得一把把簡北拉下來自己站上去,可惜的是他不敢,也不能。

  而此刻的琅琊王氏大公子王炯心裡酸溜溜的同時怒火三丈高。

  有『仰其屁息』之仇在前,這貨心裡對簡北也沒什麼好感。

  他甚至在簡北占據鰲頭之上的那一瞬間,默默祈禱:站不穩摔下去吧,最好是能把那條好胳膊也摔斷,如果能摔斷雙腿和肋骨更好。

  是的,簡北的胳膊現在依然是帶傷的,為了傳臚大典這個莊重的儀式,他把吊帶去掉了,胳膊垂了下來。

  不過還是不能動作太大,就比如剛才趴在地上叩拜的時候一不小心觸碰了傷處,疼的簡北冷汗直流。

  好吧,享受榮光也是有代價的,他現在是真正的痛並快樂著。

  內閣首輔崔炎此刻一臉平靜的看著簡北,不過他的內心裡卻是歡喜的厲害。

  因為現在幾乎朝堂上的人都認為這小子是寒門系的人了。

  雖然他知道簡北是江南吳家有關係,說不定就是吳家的人,但是他可不想廣而告之。

  你們認為他是老夫的人,那就是老夫的人。

  反正吳家在朝堂沒有根基,如果簡北想要混的好,想要找個靠山,寒門系很適合這孩子啊!

  其實說起來也真是巧合的很,當初在東配殿的時候他力薦的試捲成了狀元卷。

  更巧合的是狀元卷的主人就是簡北這小子。你就說這是不是緣分?

  如果沒有自己臨時起意大力推薦,簡北這小子的狀元就黃湯了。崔炎一度很迷信的認為,這是上天的安排。

  簡北春風得意獨占鰲頭,崔炎看在眼裡喜在心頭。

  不過有人歡喜就有人不喜,站在崔炎身後的是禮部右侍郎秦明陽。

  他今天來之前老爹秦東昌特意囑咐過他,傳臚大典結束後,肯定會御賜瓊林宴,屆時試探一下簡北的底細。

  如果簡北跟吳家只是醫患關係,那就盡最大努力把人拉到三皇子陣營。

  不過他並不打算這麼做,因為剛才他聽到太子黨的官員小聲議論說簡北是寒門系的人。

  透過觀察內閣首輔崔炎的表情,秦明陽心中證實了這個說法。

  老傢伙崔炎高興的鼻涕泡都要冒出來了,要說簡北不是他的人絕對說不過去。

  他還聽說了,當時在東配殿推薦試卷的時候,老傢伙崔炎是力挺簡北的試卷進入前十,當時大家爭鬥的面紅耳赤僵持不下。

  大家都秉持自家人進不去也不能讓對手的人進去的想法,這才讓老傢伙崔炎撿了個漏。

  沒成想就是這個漏,卻成就了狀元簡北。

  說起來真是氣死個人呢。

  當他看到簡北獨占鰲頭英姿颯爽的時候,鼻子差點氣歪了。

  「哼,你小子也別太得意。等你小子進了翰林院就知道後果了。

  我二弟秦明禮可是正三品翰林院掌院學士,想要拿捏你還不是輕而易舉。

  到時候隨便找個茬就能把你發配到邊緣角色混吃等死去。」

  想到這裡,秦明陽的心裡才好受了一些。

  簡北哪裡能想的到,他還沒進翰林院就被人惦記上了?

  順便說一句,殿試一甲的狀元、榜眼、探花是要進翰林院任職的。

  狀元通常會授予翰林院修撰從六品的官職;

  榜眼、探花通常會授予翰林院編修這是一個從七品的官職。

  值得一提的是一甲進士無需參加朝考即可直接進入翰林院,成為庶吉士。

  庶吉士,亦稱庶常。

  其名稱源自《書經·立政》篇中「庶常吉士」之意。

  可不要小看了這個翰林院內的短期職位,尋常人想得到這個職位還得不到呢。

  按照大梁朝的慣例一般情況下都是由透過科舉考試中進士的人當中選擇有潛質者擔任。

  一旦任職就是皇帝近臣,負責起草詔書,有為皇帝講解經籍等責,是為內閣輔臣的重要來源之一。

  只不過大梁朝的內閣輔臣的權利不大,要是放在簡北那個世界的明清時期,內閣輔臣可是權利大的很呢。

  可即便是沒有實際權力,但是作為皇帝身邊的秘書、顧問,隱形的權利還是很大的。

  要知道內閣輔臣的態度是可以直接影響皇帝決策,誰敢小覷?

  而要想成為內閣輔臣,必須要先成為庶吉士。

  一陣微風吹來,簡北袍服隨風飄揚,更顯得意氣風發。

  就在這個時候,鴻臚寺贊禮官高聲道:「武德三十五年恩科殿試第一甲第一名狀元簡北上前接金榜。」

  好吧,這一點禮儀官也是告訴簡北了的,只有狀元接過金榜然後在榜眼、探花兩人的護持下,全體進士們的跟隨下來到皇城東華門處張貼了金榜,傳臚大典才算是完結。

  簡北此刻有點苦逼,他一條胳膊受傷不能抬起來,而要從皇帝手裡接過金榜必須要雙手跪接。

  這尼瑪不是要命了嗎?

  總不能單手去接武德御賜的金榜吧?

  這很明顯不符合禮儀啊!若是有人彈劾自己一個藐視聖上那就是大不敬之罪啊!

  不過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去接金榜了。

  簡北心一橫,寧肯胳膊再斷一次也得咬著牙把金榜接了。

  簡北想到這裡,不再猶豫,踏著中間的丹墀御階緩步向前走去。

  要知道丹墀御階可不是誰都能走的,按照大梁朝御製大誥規定通常只有皇帝可通行

  皇后僅在大婚當日可乘鳳輦透過御道進入後宮,其餘情況下不得使用。

  不過為了給讀書人尊榮,新科狀元可以走一次,這是他們唯一可走丹墀御階的機會。

  簡北在禮樂聲中走上丹墀御階來在龍椅處恭敬的跪拜。

  這一次可是三跪九叩,在贊禮官的唱禮引導下,簡北忍著胳膊的疼痛完成跪拜禮儀。

  然後就到了要接金榜的時刻了,簡北暗自凝氣忍著胳膊的疼痛伸出雙手。

  可是就在他即將接觸到金榜的時候,猛然間瞥了一眼皇帝身邊的那個白白胖胖的太監。

  只是一眼,短暫的只有零點幾秒,簡北的腦袋嗡了一聲驚的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