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三十五年恩科的傳臚大典在皇極殿舉行,所謂的傳臚大典是殿試後公布進士名次的重要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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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上傳語告下稱為臚』,所以說白了傳臚就是唱名的意思。
此刻簡北在燕十三的帶領下率先走入皇城東華門。
鴻臚寺的禮儀官有交代,進入東華門禁止出聲,並且嚴禁左右顧盼,只能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心若旁騖。
這要求有點操蛋,不過這是皇家禮儀,為了凸顯皇權至高無上。
簡北的眼光始終平視,等來到皇極殿的時候燕十三示意眾人跪在御階兩旁聽候下一步的指示。
簡北這一次可是有所準備了,上一次參加殿試的時候皇帝駕到後他們一眾會試貢士直挺挺的跪在冰涼的漢白玉地面上,那滋味可真叫一個酸爽。
這次,葉玉菡特意給他做了護膝。
說起來護膝,還真是值得一提。
當聽說簡北有要求的時候,小妮子葉玉菡趕緊叫來繡娘,在繡娘的指導下一針一線親手縫製。
好吧,雖然做工有點粗糙,但是用料卻是極為講究的。
來自川蜀之地的蜀錦加上大草原的長絨羊皮,又加了一層江南的絲綢,看上去奢華的不像樣子。
簡北的膝蓋現在都是暖洋洋的舒服著呢。
於是在眾人詫異的眼光注視下,簡北第一個率先跪倒在御階下,而且下跪的動作直挺挺的硬跪。
林謙眼珠子都瞪圓了,簡北這貨鬧哪樣?這麼硬跪下去膝蓋還要不要了?肯定得受傷啊!
不過有簡北的前車之鑑在那放著,如果他們不有樣學樣的話,肯定會被人詬病的。
若是被有心人記下之後,將來或許就是政敵在朝堂攻訐的一個死穴啊!
試想,若干年後自己在大皇子的扶持下位列朝堂,想必肯定會有政敵的。屆時人家直接言之鑿鑿的指出當年金殿傳臚之時,下跪面君的心不誠。
一個藐視聖上的大帽子甩過來自己是戴還是不戴?
好吧,林謙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看簡北的眼神里都充滿著濃濃的恨意。
一眾進士面上毫無波瀾的有樣學樣跪倒在御階下,不過他們心裡生氣啊!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估計此刻的簡北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其實王炯、鄭照鄰、公孫翰等人都知道跪地的滋味不好受,可是他們出於對武德皇帝陛下發自內心的敬仰之情都沒有做預防措施。
而簡北就不一樣了,兩世為人,他對皇帝就沒有那種發自骨子裡的尊敬。畢竟現代人的思維還是跟古代人不同的。
但是,話說回來,在場所有人都沒有他表現的虔誠。
這一幕燕十三以及一眾御刀衛看在眼裡,燕十三心裡對簡北的印象大好。
「忠臣啊!這是需要有一顆對皇帝陛下極度崇敬的心才能做到啊!」
燕十三久在宮中行走,常伴武德身邊,什麼樣的大臣沒見過?
可是卻也沒有見過一個像簡北這麼虔誠的跪拜方式。
簡北跪在地上心中暗爽,「還別說葉玉菡做的這兩個護膝還真好使,一點兒都沒覺得疼,更沒覺得冰涼。別看做工有點讓人不敢恭維,但是架不住實用啊!」
他跪在前面,自然是看不到其他人憤恨的目光。
就在簡北得意洋洋的時候,忽然禮樂之聲響起。
好吧,重頭戲要來了。
鴻臚寺的禮儀官講過,禮樂起就代表皇帝要出現了,這個時候文武百官都要在丹墀兩側列隊迎接。而新科進士們這個時候跪在丹墀下要低下頭去,不得直視前方。
簡北趕緊低下頭,雙手扶著地,屁股撅的老高。
王炯看著前面的簡北用大腚對著他,這貨真想一腳踹在簡北屁股上。
或許是簡北腸道不太舒服,竟然在這麼關鍵的時候來了個無聲無息的虛恭。
王炯頓覺一股夾雜了韭菜味的氣息撲面襲來。
額,這傢伙眼珠子都瞪圓了,好傢夥這一屁差點沒把他熏暈過去。
琅琊世家的大少爺,何曾仰人屁息過?
關鍵的是你他麼的吃什麼韭菜,這味道太上頭,勾上芡就是屎。
好在是一股冷風吹來,吹散了這股韭菜味的氣息。
王炯憋的是臉紅脖子粗,差點沒憋暈過去才敢大口的喘息。
哪知道,這貨以為危險過去了,正大口喘息呢,簡北又來了一個。
尼瑪!琅琊世家大公子的臉都綠了!
簡北臨行前是吃了幾個油炸韭菜雞蛋盒子,吃的時候美味著呢,不過誰能想到在肚子裡轉一圈到終點的時候卻是另一番味道捏?
簡北心裡也是替琅琊世家大公子王炯默哀,「嘿嘿,死道友不死貧道,對不住了哥們,咱也是實在憋不住。」
琅琊世家大公子一口氣憋的險些暈過去,都翻白眼了。
好吧,總算是這一關過去了。
這貨在心裡暗暗記恨上簡北了,「你小子給本少爺等著,讓本少爺仰其屁息?
好傢夥這一屁劈頭蓋臉打過來,險些把本少爺打翻在地,此仇不報非君子。」
簡北的傑作可不單單是琅琊世家大公子一人獨享,隨著飄散鄰近之人都沒落著好。
一個個面容扭曲心裡大罵:「這他娘的是誰這麼沒六啊!大早上就吃韭菜盒子,這得是多虛才幹出的事情啊。」
就在眾人腹誹之際,遠處傳來三聲淨鞭炸響。
簡北知道,這是武德的鑾駕到了。
他知道,其他人自然也知道,於是所有人都屏氣凝神大氣兒不敢出,恭敬地等待武德的到來。
鴻臚寺的傳臚官此時高聲道:「皇上駕到!」
傳臚官就站在簡北前面的丹墀上,或許是回聲的原因,簡北都有一種餘音繞樑的感覺。
巨大的聲音在他耳邊迴蕩,震的耳膜都吱吱作響。
簡北心中暗罵:「有這條件不去參加腚溝好聲音都對不起這麼好的嗓子。」
此時的天色已經大亮,一輪朝陽衝破天邊的魚肚白普照大地。
或許是角度問題,金色的陽光透過漢白玉欄杆灑在簡北的身上,彷佛是鍍上了一層金光,顯得熠熠生輝。
這一幕落在武德的眼中,心裡不由得猛然一動。
順便說一下,昨日從萬柳別院回到皇宮之後做了一個夢。
夢中的道祖突然顯現真身懸空出現在他的面前,修道這麼多年了,可是從來沒有在夢裡與道祖相遇。
沒想到昨天晚上竟然實現了。
他問道祖:「朕尊崇三清,誠心修道,只為我大梁江山社稷受道祖護佑。
可現而今,朝堂爭鬥不斷,邊塞不穩,國內時有天災降臨。
朕請道祖示下,究竟該如何做才能國泰民安四海昇平。」
可是道祖只是含笑看著他一言不發的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隨即道祖的身影逐漸虛幻消失。
正在武德詫異的時候,虛空里憑空幻化出一個金身童子。那童子渾身金光大盛,手持一柄玉如意交到他手中。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他的夢醒了。
醒來之後的武德心裡一直在想著夢境到底是什麼意思。
可是想了很久卻無所得。
不過當他看到沐浴在金光里的簡北,瞬間眼前一亮,「這小子莫不是就是夢中的金身童子?」
武德想到這裡整個人似乎瞬間通透了起來,「金身童子贈如意,預示著自己心想事成,沒想到道祖幻化的金身童子應驗到了簡北身上。」
武德激動的心顫抖的手,「這孩子第一次就出手化解自己的寒哮之症,解救自己於危難之中。
而且自己還曾經親手為這孩子掌燈這才有後來的殿試狀元卷的誕生。
這一來一往,道緣無限啊!」
尤其是想到簡北在狀元卷里的那句「主憂臣辱,主辱臣死」的話,武德更加確信簡北就是道祖送給自己的金身童子。
「有道祖幻化的金身童子來助朕,何愁天下不靖,又何愁四海不寧?」
武德想到這裡,心中卻也疑慮重重:「道祖幻化的金身,簡北這小子肉體凡胎能接的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