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重新回到自己的龍椅上,心中此刻已經深深地印下簡北這個名字。
很多年了,自從上一個學子崔春霖以來,簡北是他所見過的學子中最優秀的一個了。
簡北這小子似乎處處都能給武德帶來驚喜,初次見面就以一手出神入化的岐黃之術控制了武德的寒哮之症。
而在會試中又是一鳴驚人取得會元之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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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濟道出的考題有多偏僻冷門,有多難,他心裡是有數的。
可是簡北居然能力壓群雄一舉奪魁,可見其腦子裡的知識儲備是多麼的淵博。
尤其是那句「我命在我不在天」給了武德靈魂深處狠狠一擊。
簡直就是神來之筆啊!
現在又以一手漂亮的不像話的左書驚呆了武德眼球。
此刻的簡北在武德眼睛裡就是一個熠熠生輝的明星人物,心裡喜歡的不要不要的。
「這小子到底還要給朕多少驚喜?」
武德不經意間的舉動,可著實驚呆了內閣八大輔臣和六部尚書。
這些人今天作為陪考,當然也是閱卷官,考生的試卷出來之後要先經過他們過一遍,然後挑選出十張最優秀的考卷給皇上做最後定奪。
也就是說,想前十名必須得過他們這一關。
這些人哪一個不是鬼精鬼精的?
能把官做到這個地步,可以說都是官場的老油條。
武德對簡北的偏愛,他們是看在眼裡的。
此時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小九九。
當然他們今天能來到這裡,也都是身負使命的。
這些人別看表面上和氣一團,但是每個人都有自己所屬的陣營。
就比如內閣閣臣武英殿大學士俞伯陵,他可是太子的鐵桿支持者。
寒林三傑的文章他鐵定是要關照的。
當然這些都是暗中進行,別人就不得而知了。
還有禮部尚書黃年成,他跟內閣首輔崔炎的關係不錯,自然是要幫著崔炎說話的。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這些學子中是有崔炎看重的學子,是一個名叫梅峰的學子。
說起來梅峰可能認識的人不多,但是要提起他老爹國子監祭酒梅成那就不陌生了。
梅成跟崔閣老多年的老友,雖然帝國有舉賢不避親的規定,但是作為長輩的崔閣老就不方便出面。
所以這個時候就輪到他上場了,說起來很是諷刺,每個人都嚷嚷著公平科舉。
可是真到事兒上,沒一個是公平的。
崔閣老跟梅峰約定了在試卷倒數第二行最後的位置,不管想什麼辦法都得寫一個感嘆詞「嗚呼」。
當然他們是想在同等的條件下取中自家孩子,如果梅峰的文章實在不好,他們即便是想取前十名也得考慮考慮。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眨眼間就來到下午時分。
有寫的快的已經作答完畢開始交卷了,就比如公孫翰和王炯、鄭照鄰。
他們三個人作答的時候基本上是心無旁騖,根本就是連頭都沒抬。
當他們三人寫完交卷的時候,才發現簡北居然是用左手作答。
一時間三個人面面相覷起來。
誠然,簡北左手書也是驚到他們了的。
不過,在考場裡不允許交頭接耳,他們上交試卷袋走出文華殿之後才開始驚愕不已的討論起來。
「公孫,你對簡北那小子左手書怎麼看?」王炯壓制著內心的震撼,故作平靜地道。
公孫翰苦笑一聲:「王兄,我還能怎麼看,除了震撼還是震撼。那小子的書法我是自愧不如了。
你們或許不知道在江州的時候,他寫的那首狂草之作簡直是神作。
或許我這麼說你們會以為小弟誇大其詞,可是事實就是小弟覺得他的狂草書比之七公都不遑多讓。」
其實,公孫翰已經說的夠委婉的了,他甚至想說簡北的狂草水準遠遠超過韓七公的,不過想了一下還是改口。
王炯心中暗自吃驚不已,「沒想到公孫翰這麼一個驕傲的傢伙居然對簡北的書法如此推崇?
看來還真是不能小覷簡北那小子了。」
鄭照鄰此刻不禁有些嗤之以鼻:「公孫,你言過了吧?
我就不信他的草書能跟七公他老人家媲美,就他那年歲,看起來頂多十六七歲,他就是從娘胎里開始練習寫字也才十幾年而已。七公他老人家一輩子筆耕不輟,在狂草之道上早是已臻化境。
我最近還去他的三錄齋求了一副墨寶呢!」
說到這裡,鄭照鄰臉上露出一副傲嬌之色。
「還有,我告訴你們一個天大的訊息。」鄭照鄰這貨故作神秘的說道。
果然,公孫翰和王炯兩個人耐不住心中的好奇,異口同聲的問道:「什麼訊息?」
「七公最近新收藏了一本詩集,七公他老人家對那本詩集很是推崇。
甚至有點痴迷的意思,他隨口給我吟誦了一首詩「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七公當時還說,他半生心血所做的詩集竟然無一首能超越這首詩的。」
王炯頓時眼前一亮,「七公他老人家果真這麼說?」
「那是自然,我可是親耳聽到的。」
「如此絕美詩集,我定要一睹為快。我回去就去找七公借閱!」
「你可拉倒吧,七公對那本詩集寶貝著呢,我碰一下都不讓,你還想借閱,估計是沒戲了。」
公孫翰此時也是眼前一亮,「兩位兄台,既然靠個人的能力不能辦到,那咱們三人不妨聯袂同去,說不定七公他老人家就會同意了呢?」
「嗯,可行,我看行。」王炯隨聲附和。
「走著?」
「走著!」
......
天空中不知何時變的陰沉沉的,文華殿裡此刻尚未交卷的學子已經不多了。
而冬日的天黑的總是那麼早,此時文華殿裡面的光線已經暗淡下來了。
簡北仍舊在一筆一划的寫著,其實他如果是換做右手,恐怕早就寫完了。
左手書雖然他練的也算是到家,不過速度卻是比不上右手嫻熟。
簡北的作答也已經接近尾聲了,其實他的腹稿早就打好了,他現在也只不過是一字一句的寫出來而已。
離規定的時間還有半個時辰,簡北有把握寫完,所以他根本就不急不躁,字跡也是始終如一的漂亮。
隨著其他幾個學子交卷,偌大的文華殿裡就只剩下簡北一個人了。
內閣大學士俞伯陵有些不耐煩了,小聲的道:「陛下,時間快要到了,是不是可以催促一下這位學子?」
哪知道他的話音剛落,就引來武德慍怒的表情,「俞閣老你難道看不到那學子右臂受傷?
人家左手作答,本就不易,催促什麼催促?」
額,俞伯陵鬧了個大紅臉。
要知道他在武德面前還是很有面子的,平時武德跟他說話都是臉上帶著笑的,可是萬萬沒想到,武德居然會為了一個學子跟他急眼。
簡北離得遠,自然是沒聽到這些。
不過現在簡北也真是有點急了,因為現在的光線太暗了。
他幾乎都要趴到試卷上了,眼睛都瞅的直流淚,也就是他年輕視力好,否則要是換一個年紀大一些的早就看不清楚了。
簡北現在完全是靠著感覺在書寫。
武德此刻訓斥完了俞伯陵,繼而直接起身道:「來人,傳朕的口諭,掌燈。」
武德發話了誰敢不從?
很快就有侍衛端來一個燭台,武德隨手接了過來。
於是就在所有人驚詫目光的注視下,武德皇帝手持燭台來到簡北身邊站定。
俞伯陵震驚的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暈過去,「天吶,聖上親自為他掌燈,這何其之榮耀也!
估計他家的祖墳都要冒狼煙了吧?」
震驚的何止俞伯陵一人?
內閣八大輔臣,六部尚書,一個個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天子持燭立於一側給考生照明,千古未有之殊榮啊!」
而此刻大太監高震的身子猛然震顫了一下,他的眼睛裡閃過一抹精光,心中暗道:「這小子聖眷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