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閣首輔崔炎的心中猛然一動,「簡北,這個名字好熟悉啊!究竟在哪裡聽過呢?」
忽然,崔炎想了起來,他的左膀右臂林長卿從江南道回來之後向他提及過這個考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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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個考生是此次江南道恩科鄉試的解元。
當時林長卿在鹿鳴宴上對他好一番示好拉攏,可是沒想到的是這個考生居然是江南吳家的人。
為此林長卿很是在他面前感慨一番,言說如果此子若是沒有跟江南吳家有所牽連的話,恐怕是寒門子弟中最出色的了。
當然林長卿是派人打聽過簡北是如何跟吳家結緣的,事後匯報說是簡北身負岐黃之術,治好了江南吳家四小姐的絕症。
是以,他成了江南吳家的座上賓。
崔炎聽後表示很可惜,這名考生如果不是跟吳家扯上關係,自己對他好好培養一番的話,肯定是寒門子弟在朝中的中流砥柱。
他對李濟道還是很相信的,因為在此之前他們兩人已經達成了攻守同盟的默契。
雖然雙方都沒有挑明瞭說,但是官場之道本就是跟佛門打機鋒似的,有些話不用說的很明白,大家只要會意即可。
李濟道素有清譽,所以在他擔任主考官的情況下,這次會試的成績肯定是公平公正的。
至於公開就更不用提了,他可是全場監督,直到剛剛拆開試卷的彌封關防。
綜上,也就是說,簡北這個考生完全是憑藉著自己的能力考取會試第一名的。
崔炎心中極為嘆息,「可惜了了,如果這考生要是不跟吳家扯上關係該有多好啊!」
而此時的李濟道面上不露聲色,可是心中卻是猛然咯噔了一下。
「尼瑪的,這是什麼情況?怎麼看考生資訊,這他娘的完全就是一個寒門出身的人啊!
秦閣老在跟自己玩什麼把戲?」
在李濟道的潛意識中,能夠把他精心設計的第一道考題作答完美的考生根本不存在。
試想,一幫十幾二十歲的毛頭小子,能把儒家主流學派的典籍讀好就不錯了,怎麼可能會涉獵到如此偏僻冷門的儒家學派呢?
所以,他心裡有一個標準,只要是能把自己設計出來的第一道考題答的完美的考生,肯定是提前得知了考題。
否則根本就不可能準備的這麼充分。
也因此,他看到考生答卷如此優秀的時候,幾乎是下意識的以為這考生必定是秦閣老的人。
所以他想都沒想直接取為第一名會元。
可是,但是,可但是,但可是,打破腦袋都沒想到,這名考生居然是一個出身寒門的學子。
這尼瑪不是搞烏龍了嗎?
這可怎麼給秦閣老交代啊!
不過轉念一想,李濟道覺得自己彷佛懂了。
這考生肯定是秦閣老故意推出來的障眼法,目的就是為了掩蓋上榜的世家豪門子弟的風頭。
嗯,很有可能啊!
否則的話,上榜之人全是世家豪門子弟,那也說不過去啊!
好吧,還是秦閣老技高一籌啊!
......
在御刀衛和崔炎的見證監督之下,很快武德三十五年恩科會試的名單新鮮熱乎的出爐了。
第一名會元:簡北。
第二名貢士:凌雲。
第三名貢士:林謙。
第四名貢士:公孫翰。
第五名貢士:王炯。
第六名貢士:鄭照鄰。
第七名貢士:秦淮。
以此類推,直到第兩百名貢士的名單全部搞定。
順便說一下,王炯乃是琅琊王氏嫡系血脈子弟,而鄭照鄰則是滎陽鄭氏的嫡系子弟。
他們二人和公孫翰並稱寒林三傑。
而第七名的秦淮則是秦東昌的侄孫,正兒八經根正苗紅的秦家子弟,
崔炎對這個結果並沒有什麼疑問,眾所周知,世家子弟自幼就接觸詩書禮樂,尤其是嫡系子弟更是被家族重點培養。他們學的東西可遠比寒門子弟要多的多。
不過饒是這樣,他們的風頭依然是被這個叫簡北的學子力壓一頭。
好吧,寒門子弟碾壓豪門子弟,這種情況自從大梁立國以來還從未有過。
即便是他當年參加會試的時候,也只是考了個第三名,依然是沒能考過世家子弟。
這種情況應該是正常的,因為按照排名的大名單前面十三人中有三個是寒門子弟出身。
簡北、林謙、公孫翰。
只不過這個公孫翰雖然出身寒門,但卻是寒林書院培養出來的人才。
前三名中兩人都是寒門,這要說有貓膩,肯定說不過去。
如果世家豪門要是真作弊的話,也應該是第一名會元才是啊!
誠然,御刀衛刀統燕十三也是這麼想的。
他複製了一份名單,然後帶著手下的御刀衛撤離帝都貢院。
至此,貢院解封,會試算是正式結束。
......
秦府的書房內,秦東昌一把扔掉手中的書信怒氣沖沖地道:「這個簡北是哪家的人?怎麼老夫從未聽聞過?」
秦東昌的大兒子秦名揚此時說道:「爹,那道試題即便是兒子去作答,也未必有這個叫簡北的學生答的漂亮。
如果說事先不知道考題,打死兒子都不信他能做的如此完美。」
秦東昌氣呼呼的坐了下來,「你的意思是說李濟道還把考題泄露給了別人?」
「肯定是這樣的,否則根本不可能作答的這麼完美。
咱們這一次力推的是凌家的子弟凌雲,就連咱們秦家的子弟秦淮我也只是告訴他試題,至於如何作答全靠他自己。
而凌雲的那份答卷卻是兒子和凌世績集兩個人的力量寫出來的。
可是即便如此,凌雲也才考了會試第二的成績。
兒子就不相信了,一個窮山溝溝里鑽出來的寒門小子能考的比凌雲好?
您說是不是有鬼?您老看來要好好的跟李濟道談談這件事了。
您一定要警告他:既然上了我們秦家的這艘大船,就不要朝秦暮楚還想著別家。」
秦名揚憤憤不平的在老爹面前嘮叨著,秦東昌此刻倒是冷靜下來了。
「名揚,李濟道這個人,爹還是心裡有數的。他不會做出朝秦暮楚的事情。
這麼多年了,爹對李濟道的掌控從來沒放鬆過。
沒有爹的授意,他不敢做出那樣的事情。」
秦名揚見老爹這麼說,他此刻也慢慢地冷靜下來了。
忽然,秦名揚一拍大腿:「爹,兒子好像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
「李濟道命題之後請皇上御覽過,您說有沒有可能泄密是在皇宮之內?」
秦東昌手捻著雪白的須髯眼睛裡閃過一抹精光,良久才開口道:「兒子你記著,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其實剛才爹看了名單心裡就知道事情肯定不對,現在經你這麼一說,似乎宮中泄密應該是准了。」
秦名揚拿起桌子上的名單看了一下,「爹,寒林書院跟太子交好,滎陽鄭氏子弟、琅琊王氏子弟還有那個叫公孫翰的,三個人並稱寒林三傑。
這三個人說不定就是太子那邊得到考題後告知了他們,否則兒子相信,不管什麼三傑八傑也是考不出這麼好成績的。」
秦東昌點點頭:「可是這個簡北和這個林謙是誰的人呢?」
秦名揚臉上蒙上了一層寒霜,「兒子這就讓人查,究竟這兩個傢伙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
居然能考的比寒林三傑都要出色,肯定是有人給他們泄密考題,這個人我一定要查出來是誰?」
秦東昌冷哼一聲:「還用查嗎?看看名單就應該知道。太子的人有了,三皇子的人有了,那剩下的除了大皇子還能是誰?」
秦名揚佩服的點點頭,「爹,還得是您老目光如炬,一下子便看出端倪。
不過兒子也納悶了,大皇子即便是從宮中得到考題,可是他們哪裡來的人捉刀代筆呢?
而且這個捉刀代筆之人的水平如此之高,就連兒子和凌世績集合兩個人的能力都沒比過。
爹,要不要查一查這個人?」
「不,不能輕舉妄動,爹可不想因小失大,一旦打草驚蛇就不好了。」
「好吧,不過兒子實在是納悶,大皇子一系的人基本上都是武人,他那聚賢館裡雖說有幾個舞文弄墨的人才,但是就憑他們肚子裡的那點墨水,怎麼可能比兒子還要高?」
秦東昌哼了一聲:「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也不要太過於自負,這次事件就是一個警示。
沒事的話多讀點書,別整天把精力都耗費在女人的肚皮上。」
秦名揚確實是有點好色,這貨的小妾都娶到第八房了。
現在被他老爹當面數落,頓時惶恐起來,這貨紅著臉低著頭連連點頭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