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三十五年恩科會試雖然在主考官確定一事上有些波折,但是還是如期舉行。
說起來這次主考官的確定,大梁朝堂上可是吵翻了天。
內閣首輔崔炎力推禮部尚書黃年成,理由是黃年成兩朝元老,一直在禮部任職,從底層一直干到尚書職位。
尤其是在尚書職位上一干就是十五年,也主持過會試,是有經驗的、能幹實事的、不可多得的人選。
而太子殿下則力推武英殿大學士俞伯陵,理由是俞伯陵乃飽學大儒也,而且早年間也曾擔任過禮部尚書,現在位列內閣中樞,威望高協調能力強。
好吧,兩方人馬爭執不休。
就在大家誰也不說服不了誰的情況,內閣大學士殷宏圖開口了,「陛下,老臣覺得黃年成大人和俞閣老都是不錯的人選。」
他的話音未落,兩方人馬都愣住了,心中都在暗自揣測殷宏圖意欲何為。
也有那看熱鬧的的人冷眼旁觀,心中暗自揶揄:「目前態勢是兩方人馬為了爭取主考官這個差事,都要赤膊上陣了,你這個時候出來和稀泥明可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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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事情太明顯不過了,無論是各方勢力需要還是朝廷需要,都要有一個德高望重的人出來主持會試。
目前來說,黃年成和俞伯陵無疑是最合適的人。無論他們哪一個出來都是可以勝任會試主考官的。
就在所有人都不清殷宏圖用意的時候,殷宏圖接著說道:「陛下,臣覺得除了他們二位大人之外,還有一個人適合擔任主考官。」
這可是大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都知道殷閣老從不參與黨同伐異,更不結黨營私。
這個時候突然跳出來參與主考官之爭究竟想幹什麼?
林長卿這個時候有點傻眼,他跟殷宏圖雖然無深交,可是在主持江南道恩科鄉試期間相處的也算是很融洽。
以他對殷宏圖的了解,怎麼都沒想到最後跳出來攪局的會是殷宏圖這個倔強傲嬌的小老頭。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盯著殷宏圖,且看他到底推出什麼人來攪太子和內閣首輔崔炎的局。
紗帳帷幕後面端坐著的武德大帝這個時候開口了,「殷閣老所推何人?」
「回陛下,所謂舉賢不避親,老臣要推薦的是御史台左都御史李濟道大人。
眾人皆知老臣和李大人是同年,相交頗深。但是為國舉賢,老臣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其實按照資歷和威望來說,李濟道跟黃年成和俞伯陵相差甚遠。
不過要是從個人威勢來說,李濟道可是百官聞之色變的人物。
其執掌御史台多年,很多權貴不法事都是他彈劾的。
這傢伙最讓人生懼的戰績是一紙彈劾,竟然把前內閣首輔秦東昌彈劾下台。
他也憑藉此戰績一舉成名,被武德皇帝陛下欽命執掌御史台監察百官。
其實殷宏圖推薦李濟道主持會試,這還不算是太過於駭人,真正駭人的是武德皇帝聽後連連點頭,當即就同意了殷宏圖的舉薦。
這其中很有深意啊!
平常都是老好人不參與任何爭鬥的殷宏圖突然跳出來舉薦,這本身就不正常。
現在看來,應該是皇上的授意啊。
要不然皇上也不會同意的這麼幹脆。
太子李恆業和崔炎面面相覷,顯然他們也是沒想到會是這個局面。
崔炎之所以力推黃年成出來,是不想會試被太子把持。
多年以來,會試錄取之人大多都是世家豪門子弟。
因為從基層科舉就已經腐敗透了,大多數寒門子弟連院試都過不去,就別提鄉試了。
能過了鄉試的舉子,基本上都是有關係有門路的人,或者投身世家豪門的人。
崔炎作為寒門子弟的代表跟世家豪門抗爭了這麼多年,受其影響,他的侄子崔春霖為寒門弟子發聲,拒絕院試科舉舞弊,結果兩口子雙雙被殺,襁褓里的孩子是生是死至今沒有音訊。
這一次崔炎決定為寒門子弟抗爭一次,哪怕是為了死去的侄子崔春霖也要跟世家豪門一決雌雄。
因為,這一次的恩科鄉試考上來的學子都是寒門子弟。
自從他為官以來也就武德十五年有過一次類似的恩科,那個時候大梁朝的軍隊南征北戰打下很多疆土。
隨著疆域逐漸的擴大,急需大量官員穩定新擴充的疆域。
所以,那個時候武德皇帝藉著四十歲聖壽,開了一次恩科,並且下旨恩科所錄取的學子全部派往邊塞為官。
眾所周知,邊塞多為不毛之地,管理開發起來極為不易。
如果按照內地官員的升遷制度,三年一換地方,過個幾年就能調任京都,真那樣的話邊塞疆土非出大亂子不可。
因為一個官員剛熟悉地方,剛把一切都捋順就面臨調走。而接任的官員又不熟悉情況,還得重頭開始。
所以,大梁朝有規定,邊塞官不得調任內地。
即便是升遷,邊塞官也只能在邊塞管轄範圍內進行。
甚至有這樣的情況,那就是在基層任職的時間到了,需要提升官職。
可是由於沒有那麼多的高階崗位,所以很多基層地方的縣太爺掛著知府頭銜留在縣衙繼續辦差。
這也導致邊塞官官職高可是實權卻沒有增加,因此邊塞官在內地官看來是就跟貨幣貶值一樣不值錢的很咧。
而邊塞官要想真正能混到職權和官職對等,也就只有隨著大梁朝疆土再次擴大新邊塞成為舊邊塞,那麼原來的官員才能水漲船高。
這也導致武德十五年的那次恩科,世家豪門子弟沒有一個參加的。
二十年後又是一次恩科,不過唯一不同的是,這次在他報仇心切,破釜沉舟之下硬拉世家豪門子弟下場科考,準備給世家豪門一記重擊。
不能總是由寒門子弟趕赴邊塞,這次怎麼也該輪到豪門世家子弟一次吧?
可是誰能想到,聖上前腳答應他的提議,後腳就又宣布一甲進翰林院,二甲前十補充六部。
聖上一道諭旨就留出十三個名額免予趕赴邊塞。
崔炎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世家豪門恐怕要為這十三個名額掙破頭。
索性,崔炎直接推薦自己信任的禮部尚書黃年成擔任這次會試的主考。
有他老友黃年成把關,他相信這次的恩科會試絕對公平公正。
可是萬萬沒想到,他剛提出這個建議,太子就跳出來反對,繼而推出俞伯陵抗爭。
更沒想到的是殷宏圖也跳了出來舉薦李濟道,更沒想到的是這居然是皇上的授意。
他為官多年,要是連這點都看不出來的話,也就不用混了。
好吧,李濟道為人剛正不阿,有他主持恩科會試絕對公平。
還有,皇上既然選他來平息自己和太子的紛爭,就目前的情況來說無疑是最優解。
崔炎於是便不再堅持己見,表示同意。
太子李恆業此刻是真不想放棄,可是看到父皇陰沉的臉色,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至此,武德皇帝一錘定音,主考官之爭落下帷幕。
接下來便是武德三十五年恩科會試如期舉行。
這一日,剛過午夜時分,葉玉菡就提著燈籠悄摸地進了簡北的房間。
順便說一句,自從經過那一次簡北裝醉酒,兩個人來了一次肢體親密接觸以來,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急速升溫。
這個年齡段的少男少女哪個不是春心萌動的時候?
再說了兩個人心裡都裝著對方,就好比各自在對方心裡點燃了一把火。
這把愛情的火燒的兩個人情愫高燃,一刻不見對方心裡就惦記的厲害。
也因此,這段時間兩個人經常膩在一起。
雖然無什麼實質性進展,但是兩人眉目傳情心心相印,偶也有牽手共同賞雪之雅事。
當時看的小廝心硯臉紅脖子粗的,趕緊躲到沒人的地方大口呼吸冰冷的空氣以平息內心的躁動。
「話說大小姐也太大膽了吧?光天化日之下就和情郎牽手手。」
好吧,封建禮教大妨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而婚前逾越就會被視為離經叛道。
如果不是簡北強行忍住內心的衝動,估計伊甸園裡的蘋果早都啃上了。
葉玉菡瞅了一眼躺在床上睡的正香的簡北,「臭小彘睡相真不雅,口水都流出來了。」
葉玉菡隨手把燈籠放在床邊的案几上,眼波流轉間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她走到簡北身邊,然後伸手抓住被角,猛然間掀開。同時大叫一聲:「臭小彘,快起床應考了!」
然而,尷尬的事情發生了,誰能想到簡北這貨居然是渾身脫的赤條條。
呃......
一時間葉大小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