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市衛生防疫站。
站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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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廖勛正在接市局打來的電話。
電話目的是核實劉站長是否為蘇立成開具銘三元服裝業購買縫紉機的批條證明。
確認無誤後,劉站長詢問黃副局長原因。
「你們保衛處蘇立成蘇處長撞見一個命案,他說是去買縫紉機……」
劉廖勛頭皮有點麻。
自己這個保衛處處長的體質貌似有點特殊啊。
戰場上下來的人,多多少少都會對氣運有所在意。
子彈滿戰場飛,有的人衝上去一次就下不來了。
而有的人滿場活蹦亂跳,連個皮都擦不破的也大有人在。
而蘇立成屬於少數人里的極少數。
每逢上戰場必負傷,而再重的傷也能康復回歸,耽誤不了下一次大戰。
就很神奇。
退伍回來這才幾天啊。
已經搞出兩條人命了。
劉廖勛掛掉電話,坐在辦公桌前點了一根煙,抽了半支就坐不住了。
感覺之前給蘇立成兩天假有點疏忽。
還是讓他回來上班的好。
哪怕閒來無事陪自己喝茶聊天呢,也比次次出去撞命案的強。
現在京城人口區區300來萬,哪能經得住蘇立成這種人整天游來逛去的消耗啊。
不行。
劉廖勛如坐針氈,拿起電話撥給了小車班。
喊了自己的座駕,直奔市局而去。
蘇立成跟王領導告辭要走,卻被王領導給攔了下來。
王領導目的不純,又說不出個三五六。
所謂讓蘇立成配合調查也是無稽之談。
好在龍飛和肖克出來的及時,才沒讓蘇立成和王領導動起手來。
說實話,以蘇立成現在的身份和背景,真要鬧到審查機關那裡去,王領導吃不了兜著走。
或許王領導有不得不攔住蘇立成的理由。
可真將人攔下來,他說破了天也沒理兒。
功勳戰將不可辱。
這是規則,而非潛規則。
此刻,蘇立成坐在龍飛的辦公室里喝茶。
外面是特勤所綜合辦公室,十幾個人的工位橫豎排列,兩兩對坐,有在辦公的,也有在打電話的,還有進進出出偶爾閒聊幾句的。
龍飛其實挺著急出外勤,他的搭檔肖克已經先行出發了。
奈何王領導就在市局大院門口待著,非要帶蘇立成去公主墳以西的某大院去『做客』。
龍飛不想事情鬧大,只能耐著性子陪蘇立成喝茶葉水抽菸。
他早早匯報給了黃副局長,等黃局搬救兵呢。
「黃局,事情怎麼樣了?您可得抓點緊,我這還有好多事堆著呢。」
「行,行,我知道了,您心裡有譜就行。」
龍飛掛掉電話,臉色很是鬱悶。
他和蘇立成攤開了聊的。
從王領導的戰場經驗,到老兵貼身照料,再到那人為啥盯上他……
蘇立成一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懵逼狀態。
讓龍飛覺得他這個無妄之災來的不僅莫名其妙,還相當冤枉。
其實蘇立成心裡門清兒。
估計是對方試探自己是否見過短髮旗袍姑娘的時候,一不小心露出了表情破綻。
但這種事,只要蘇立成咬死不吱聲,隨便說個理由編自己晃神都能糊弄過關。
畢竟全天下沒有第二個人能不經過蘇立成找到短髮白旗袍姑娘。
「小蘇,小蘇!」
一道粗獷的金屬鏗鏘聲在外面大廳響起。
龍飛面色一喜。
他下意識看向蘇立成。
蘇立成默默點頭。
龍飛領導搬的救兵到了。
救兵是京城衛生防疫站站長劉廖勛。
蘇立成起身,透過窗戶看向市局院門口。
堵在保衛室門口的那輛中卡緩緩駛離,軍綠色吉普車也在排隊拐出市局大院。
「你小子,竟給我闖禍!」
劉廖勛推開龍飛辦公室的門,先嘀咕了蘇立成一眼,又看向龍飛:「你這小傢伙也悶壞的很,明知道是我的人,就不能直接跟我說一聲?」
龍飛撓後腦勺,嘿嘿笑著。
看樣子,龍飛即便不是劉廖勛曾經手底下的兵,也必然是長輩和晚輩的關係。
蘇立成感覺比他和劉站長的關係都熟。
「走吧,樓下那些傢伙被我轟走了。」
「老班長,還得是您出馬。」
龍飛急忙捧哏。
「狗屁!你也不是啥好鳥!」
劉廖勛不吃那一套,回他一個白眼球子。
坐上劉廖勛的吉普車,蘇立成將白天發生的事情跟劉站長匯報了一番。
「還差啥沒置辦的?」
「縫紉機,還得扯幾塊布做兩套窗簾。」
劉站長對自己還沒正式上任的保衛處處長真的很好。
打發司機又跑了一趟東直門外大街。
連布匹帶縫紉機都給買了。
銘三元服裝業暫停營業,但那是對外。
劉廖勛給銘三元的大東家打了個電話,買布匹的時候便有人小跑著過來,給蘇立成出庫了一台飛人牌JA3-1(15-110)型家用縫紉機。
這過程里還差點鬧了個笑話。
蘇立成問有沒有『蝴蝶牌』縫紉機,對方看蘇立成的眼神很古怪。
稍加解釋蘇立成才明白。
50年代當下,縫紉機以飛人牌、標準牌為高檔兼性價比最優,其中飛人牌是富裕家庭和小作坊的主力首選品牌。
蜜蜂牌和無敵牌是平民品牌。
他們都以為蘇立成說的蝴蝶牌縫紉機是建國前家庭作坊組裝的雜牌子。
而實際上,所有人都不清楚,所謂蝴蝶牌其實就是無敵牌,去年公私合營改為『協昌縫紉機廠』,產品仿製15-101和1-102型樣機,量產後更名為『蝴蝶牌』。
現在連量產還沒實現呢。
蘇立成在當街的孫記大車鋪找了輛板車,拉縫紉機的同時,順便又拉了大半車蜂窩煤。
反正板車空著也是空著。
一百三十七塊錢便又輕輕鬆鬆花了出去。
蘇立成覺得這年代的錢雖然瓷實,可也跟後世一樣不禁花。
三大件置辦齊全,花了蘇立成近四十張工農大黑十。
倒是找給了他兩張綠色井岡山的三塊和幾張藍色寶塔山的兩塊。
「東西拾掇完,明天中午前來單位報到。」
劉廖勛讓司機把車停在圓恩寺北街和南鑼鼓巷主街路口,分開前叮囑蘇立成。
「是。」
一不小心又參與了一次命案,假期減免了一回。
蘇立成說不上遺憾。
畢竟他興南港空間裡還藏著個短髮穿白旗袍的絕世大美妞。
只可惜女人再漂亮,如果沒有蘇立成的許可,以後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會是查無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