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立成側身靠牆,探手小心翼翼掀開木板。
冷風颼颼,血腥氣也更濃了幾分。
裡面顯然不是封閉空間,從風速可以推測,下面另有通道。
蘇立成深呼吸,準備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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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沒瞧見下面有台階跡象,好在通道不很深的樣子。
大概是有蜿蜒曲折的掉向。
蘇立成經歷過戰場的殘酷,上一世古井無波的溫和中年早已蛻變,不說殺伐果決,卻也稱得上勇猛果敢。
再次深呼吸,緩緩將胸口濁氣吐出。
他俯身往洞口湊,下一瞬便要跳下去。
突然。
蘇立成再次怔了一下,他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半秒鐘不到。
蘇立成眼眸閃過一抹欣喜。
他手腕一翻,一把黑黝黝的柯爾特M1911A1半自動手槍便出現在蘇立成手中。
這是興南港物資里的槍械儲備。
作為美軍列裝的核心武器之一,柯爾特M1911A1手槍自是儲備物資里必不可少的存在。
之前蘇立成只想過食材,沒考慮過槍械。
現在妥了。
他手槍在手,天下我有。
興南港空間物資儲備的彈藥多不勝數,稱得上無後顧之憂。
應付區區小場面,自然不在話下。
而且除了手槍,蘇立成還發現了一些下甬道能用到的好玩意兒。
抗美援朝時期,美軍坦克為應對志願軍的反坦克武器,會臨時收集廢棄的金屬部件焊接在坦克上用以增加防護。
譬如舊坦克的裝甲板、履帶。
蘇立成便找到了不少切割的待焊接裝甲板。
關鍵時候拎出來擋在身前,就算對面持有衝鋒鎗,他躲在坦克裝甲後面也不怕。
再次調勻呼吸,蘇立成以比剛才更加堅定和從容的心態一躍而下,跳進坑洞裡。
坑洞距離洞口兩米多高。
落地有厚厚的茅草覆蓋,對下落有很好的緩衝效果。
面前洞口只有一個甬道,傾斜向下,略有曲折。
蘇立成手握槍柄鎖在胸前,槍口朝前。
這是最標準的單兵突進防禦動作。
既能防止手槍被人搶奪或者打落,也能快速調整槍口進行射擊。
然而,蘇立成在甬道里七拐八繞,有種走入『山路十八彎』的架勢,並且甬道朝下的幅度越來越大,兩側牆壁也越來越潮濕。
最終。
土坑牆壁變成了青石,腳下踩的也是。
蘇立成微微眯眼,等視線稍稍適應後重新打量,左手也輕輕摸索牆壁。
冰冷的青石微微帶著濕意,石縫裡有青苔滋生的跡象。
血腥氣隨著冷風撲面而來,濃重又倉促。
筆直的甬道盡頭,隱隱傳來回聲。
蘇立成察覺到即將揭開這一事件的面紗了,心情平靜,腳步不疾不徐。
二十多米的距離,他愣是走了十二個呼吸。
盡頭沒有路,右拐有個半掩的室門,同樣是石頭造型。
蘇立成覺得這裡的環境有點像是鳩占鵲巢的古墓。
又是甬道又是石門石柱的。
只是此刻迫在眉睫,答案近在咫尺,蘇立成顧不得再遐想其他。
他挪動到石門一側,凝目往裡面看去。
……
長沙霍家是下三門之首,以商賈身份示人。
霍家重用女性成員,雖然內部管理嚴格,但內耗頗重。
畢竟女人一多,是非就少不了。
建國初期,老九門這種干下墓倒斗勾當的群體因被人舉報而被清理了一遍。
團體分崩離析,外圍勢力被槍斃的槍斃,抓捕的抓捕。
家族核心勢力皆各自隱姓埋名。
霍家家族鬥爭一向激烈,主營地長沙被一窩端,家主威勢大減。
京城一地原為二堂姐的麾下,當年就對霍仙姑掌權有所不服,現如今更是視家主為喪家犬一般。
霍仙姑從蘇杭轉程來到京城,霍二堂姐表面應承伏低做小,實則蓄謀反叛,意圖將霍仙姑殺掉以絕後患。
好在霍仙姑命不該絕。
仙姑是綽號,意思等同於貌似仙女,當得絕世容顏。
安排處決家主的老僕面對中毒昏厥的霍仙姑起了歹心,想要收押禁錮起來。
卻不曾想身為一家之主,霍仙姑身體抗毒性也頗為特異。
被拖拽下來的途中便已然甦醒。
只是一直引而不發。
老僕對外身份是銘三元服裝業掌柜。
在炕頭往地道拖拽霍仙姑時,外面鋪子裡還有客人揚聲喊話。
但老傢伙迫不及待要享受美色,對生意置之不理。
而且鋪子即將公私合營,他到時候從一言九鼎到私方經理,生意的口碑和好壞都與他無甚關係了。
敷衍過後,便繼續實施他的計劃。
將昏厥的霍仙姑拖拽進地道,扛到墓室改造的私密空間裡。
累的氣喘吁吁的老僕自以為大功告成,連口氣不想喘,急不可耐就要扒霍仙姑的衣服。
霍仙姑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她突然出手,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鋒芒划過老僕喉結。
只是她中毒頗深,凝聚渾身氣力也就完成了這個動作便再次昏迷。
等她重新醒來,發現老僕早已氣絕,但自己半個手臂也被他肩頭壓住,掙脫了好久才掙脫開。
踉蹌起身,低頭看到自己左邊從肩胛到手腕都被老僕鮮血浸染。
穿這一身是別想出去了。
一旦露面,必然被捉。
少不得連二堂姐也會聞風而動,再次對自己出殺招。
為今之計,霍仙姑只能先蟄伏養傷,等康復後再行使家主權利。
霍家內鬥由來已久,家主不是沒有後手,只是霍二堂姐裝的太深,霍仙姑又剛剛與吳老狗媳婦見過面,才一時不察著了道。
「呼~!」
霍仙姑努力眨了眨眼,身體清除毒素的效果緩慢且不能持久。
她必須要想辦法進食,給身體提供營養。
要是能再抓幾副草藥就更好了。
霍仙姑正在思索接下來該如何隱匿和生存,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警告。
「不許動,手舉起來!」
霍仙姑身體一震,心神俱疲之下,再難扛住突兀起來的打擊。
蘇立成衝進石室,看到一名身穿白色旗袍的短髮女子背對門口,腳下有個中年男人趴在地上,身下流了一大片血。
從血流當量能夠判斷,中年人已經死翹翹了。
蘇立成大喝一聲,舉槍示警。
然而她沒有舉手投降。
而是猛地渾身一震,緊接著跟煮熟的麵條那般軟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