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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探虞淵

  第142章 探虞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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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李二郎恭敬應道,隨即壓低聲音,開始匯報更宏觀的成果。

  「巨子,蜀郡新政推行月余,成效顯著。據各縣報上來的粗略統計,尤其是參照石蘭部族這邊的經驗,首批接受農具、種子和耕作指導的部族,新墾荒地比去年同期多了三成不止。互市也已初步選定三處地點,下月便可正式開放,屆時山裡的皮毛、藥材可換得鹽鐵、布帛,蜀山族人期盼已久。」

  他頓了頓,臉上笑容更盛。

  「最重要的是,人心漸安。蜀山各部見我石蘭族得了實惠,且秦法並未苛待,反而多有扶持,原本幾個搖擺不定的部族也已主動派人與郡府接觸,表示願意接受新政。鄭郡守那邊忙得不可開交,但心情極好,直說巨子此策,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李勝聽著匯報,看著田間地頭那些原本面帶警惕,如今卻帶著好奇與些許感激目光打量新水渠的石蘭族人,心中亦感欣慰。

  新政如同細雨,正悄然滋潤著這片古老的土地。

  這就是他墨家存在的意義。

  如果還是按照法家那套,固然能用嚴法從百姓手中壓榨出更多的利益,但是必將導致百姓對於秦法,對於秦國離心離德。

  「做得不錯。」

  他讚許地看了李二郎一眼。

  「凡事開頭難,根基務必打牢。我墨家弟子在新政實行全程一定要以身作則,勿驕勿躁,真真正正為百姓謀利。」

  其實李勝是存在一定的私心的,無論是在何處施行的新政,都離不開他墨家弟子的幫忙。

  他想要通過新政,將墨家的觸角伸向秦國更廣闊的基層。

  「二郎明白!」

  「鈴鈴鈴————」

  這時,一道輕盈的身影從梯田上方小跑下來,正是小虞。

  她雙手雙腳上的銀飾隨著跑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手中捧著一個竹筒,臉頰因奔跑而泛著紅暈,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望向李勝時,帶著顯而易見的親近與感激。

  「李勝大哥!」

  她聲音清脆,將竹筒遞過來。

  「天熱,喝點山泉水解渴吧。」

  自從上次雲中君闖入族地,意圖逼問蒼龍七宿銅盒下落,險些傷及小虞母親,被李勝及時出手擊退後,這份救命之恩,便讓她對李勝充滿了感激。

  這份感激在日漸相處中,似乎悄然摻雜了一絲少女朦朧的情愫。

  李勝接過竹筒,溫和一笑。

  「多謝小虞。」

  一旁的李二郎見狀,故意打趣道。

  「小虞,怎麼只有巨子有份?我這喉嚨也快冒煙了,諸位墨家兄弟也辛苦半天了呢!

  」

  小虞聞言,臉頰更紅,卻不見尋常中原女子的扭捏,反而叉腰瞪了李二郎一眼,帶著苗疆少女特有的爽利與狡黠。

  「二郎哥就愛取笑人!水當然管夠,我這就去給大家都取來!等著!」

  說罷,作勢便要轉身再去取水。

  「嗷」

  一聲低沉而充滿力量的豹吼從梯田上方傳來,隨即,一道矯健的黑色身影如閃電般跑來,親昵地蹭了蹭李勝的腿。

  正是那隻由虞子期贈予小虞,如今與李勝也極為熟稔的黑豹。

  月余時間,它體型更為雄壯,目光銳利,氣息沉穩,已初具不凡氣象。

  更引人注目的是,它油光發亮的身軀兩側掛滿了竹筒,顯然也是用來盛水的。

  小虞見狀,眼睛一亮。

  「小黑過來。」

  她快步過去取下黑豹身側的竹筒,得意地遞給李二郎和其他墨家弟子。

  「喏,小黑帶來的這份,先給你們解渴!不夠了我再去讓小黑拿!」

  眾人見狀,不禁鬨笑起來,田間地頭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晴朗的夏日灑在層疊的梯田上,將新修的渠道映得金光粼粼。

  日頭逐漸酷烈,勞作的族人陸續歸家,友善地向李勝等人致意,臉上帶著久違的輕鬆笑容。

  孩童嬉鬧,炊煙裊裊,與月前緊張戒備的氛圍相比,已是一派安寧祥和、其樂融融的景象。

  李勝立于田埂,他心中清楚,這安寧之象恐怕只有少數地方上演,秦國包括天下其他國家的百姓還過著水深火熱的日子。

  但眼前這生機勃勃的畫面,正是他願傾力守護,並以此為基,去迎接那更大風浪的起點。

  他跟李二郎還有其他墨者繼續向蜀山的其他部族走去,這蜀山很大,不只有石蘭一部。

  夏日蜀山的黃昏,褪去了午後的酷熱,山風帶來絲絲涼意。

  李勝走著走著,獨自一人又來到了虞淵。

  感受著從下方吹來的涼風,他向前一踏,整個人漂浮在了虞淵上空,緊接著慢慢的向下落去。

  上次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不方便下去探索,現在他要確認虞淵的情況。

  既然「蒼龍七宿」的秘密能夠跟神有關,那麼虞淵封印說不定也是真的。

  尤其是扶桑神樹真的被拔走了之後,說不定會產生什麼變化。

  李勝身形緩緩下沉,周遭的光線迅速黯淡,唯有一線天光自頭頂的裂縫透下,如同懸垂的微弱燈盞。

  虞淵之底,與上方蜀山溫暖濕潤的氣候迥然不同,空氣陰冷潮濕,帶著一股亘古不變的泥土與腐殖質混合的氣息,更深處,卻又隱隱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仿佛大地深處潛藏著不為人知的地火。

  李勝足尖輕點,悄無聲息地落在實地上。

  腳下是鬆軟而富有彈性的苔蘚層,不知積累了多少歲月。

  他雙目微闔,磅礴的神識如無形的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細緻地掃描著虞淵底部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塊岩石,每一縷氣息。

  神識所及,植被形態果然與外間大異。

  有些蕨類植物高大得驚人,葉片如巨傘般撐開:有些菌類散發著幽幽的螢光,將昏暗的谷底點綴得如同幻境;岩石縫隙間,偶爾能看到幾尾盲魚在冰冷的暗流中游弋,它們早已適應了永恆的黑暗,眼睛退化,卻擁有極其敏銳的側線感知。

  然而,除了這些奇特的,與世隔絕的生物群落,以及那由深及淺,反常的溫度變化之外,李勝的神識並未捕捉到任何預想中的異常能量波動,也沒有發現任何人工開鑿或陣法布置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