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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他

  橫跨三百年的失而復得,讓弗嘉麗此刻的心情如同這片被解凍的深空,翻湧著數不清的暗流,卻偏偏說不出一個字來。

  她垂下眼帘,看著臂彎里銀髮少年沉睡的面容。

  指尖感受著他肌膚的溫度,微涼的,卻燙得她整條手臂都在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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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和的聖光彌散開來,如同春日初融的溪流,將無聲滾落的淚水蒸發成細碎的光粒,隨風飄散。

  弗嘉麗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那層翻湧的水光已經被壓了回去,只剩下一片清淺的餘韻。

  她抬起眼眸,看向前方。

  拉赫斯正抱著昏迷的達米安懸浮在不遠處,碧綠的眼眸裡帶著複雜的情緒,像是還沒來得及從方才那場驚變中完全回過神來。

  弗嘉麗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清冷:「很抱歉,給貴校帶來這些麻煩。」

  她淺金色的眼眸掠過腳下那片被亞空間波及的廢墟:「稍後我會派人來洽談賠償事宜。」

  「今日多有不便,就不再叨擾了。」

  她說話間,儼然一副與克洛伊一體的姿態,將光明女神事件的責任攬到了自身,然而她這樣的態度口吻卻是讓艾梵琳更加不爽。

  她的身形如同一片被風吹落的粉白花瓣,轉瞬間便落到了弗嘉麗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粉色的長髮在空氣中微微拂動,碧綠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著那道白裙的身影,嘴角噙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弧度,那笑意不及眼底。

  「聖女的歉意,有些莫名其妙。」

  她抬起手,指尖隨意地朝弗嘉麗懷中那道銀白身影的方向點了點:「這傢伙是深空學院的學生,出了什麼事,自然有學院兜底,談不上需要外人道歉賠償。」

  她收回手,碧綠的眼眸微微眯起來:「再者,你要走就走,把他留下。」

  話音落地,整片天空的晨風仿佛都停滯了一瞬。

  弗嘉麗的神色陡然銳利起來,那雙淺金色的眼眸如同被投入了一顆碎冰的湖面,表面平靜,底下的暗流卻在一瞬間變得凜冽。

  「什麼意思?」

  她看了眼艾梵琳,但馬上,就偏頭看向了拉赫斯。

  拉赫斯看看自己的孫女,又看看弗嘉麗,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幾分為難。

  他知道這時候該自己出面了,但卻發現自己在這種場合下說什麼都不太合適。

  畢竟,克洛伊和洛一之間似乎可以劃等號的事情剛剛就已經證實了,而人家光明聖女作為洛一的愛人,要把人領回去無可厚非。

  然而,艾梵琳很久之前就和他說過,洛一是柯羅諾伊那小子的轉世身,如果說以前他對此將信將疑,甚至更多覺得是孫女常年為情所困所滋生的心魔妄念,但在看到克洛伊化身洛一,抬手之間將一尊神祇湮滅的時候,他就恍然孫女說的是真的。

  但如果是這樣,那克洛伊這個小傢伙就不止是洛一的轉世身,同樣還是柯羅諾伊那小子的,拉赫斯知道艾梵琳對柯羅諾伊的感情,從幾百年前那個黑髮少年從妖精之森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真正走出來過。

  她把自己埋進書堆里,醉在酒缸里,在彼岸的盡頭獨自成就了永恆,卻始終沒有學會如何鬆開那根攥緊了數百年的線。

  而現在,那根線的另一端,好不容易又亮了一下。

  拉赫斯在心裡嘆了口氣。

  「我看……不如先讓這孩子好好休息,畢竟他剛剛從那種狀態中脫離,靈魂和身體都需要時間恢復,其他的事情……等他醒了再說,如何?」

  他試圖用一個折中的提議來化解此刻的僵局。

  畢竟,無論如何,克洛伊是深空學院的學生,這點毋庸置疑。

  至於之後的事情,等當事人醒了再談,總比此刻兩個永恆為了一個昏迷的少年當眾對峙要好得多。

  弗嘉麗沉默了片刻,低頭看了一眼懷中依舊閉著眼的克洛伊。

  她抬起手,指背極輕地蹭過他的面頰邊緣,然後抬起頭,淺金色的眼眸里那層銳利的光芒已經退去,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好。」她說。

  她的聲音輕而清晰:「那就等他醒來之後再說。」

  說完這句話,她的目光平靜地轉向艾梵琳。

  艾梵琳與她對視。

  碧綠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的弧度淡了一瞬。

  然後她偏過身,裙擺在晨風中無聲地拂過。

  「好啊,那就看他選誰。」

  ......

  貴賓招待室里,弗嘉麗站在窗前,望著外頭久違的學院景象。

  古老的石塔群錯落有致地分布在這片被海風浸潤的土地上,塔尖上攀附著不知名的藤蔓植物,更遠處,那三座銀白色的倒錐建築依舊懸浮在天際線之上,緩緩自轉。

  一切都和當年一樣。

  她的指尖輕輕觸上玻璃表面,微涼的觸感透過指腹傳來。

  她身後傳來輕微的響動。

  一位年輕修女雙手捧著托盤,給她送來了一杯熱茶,

  但或許是此前所發生的事情太過驚世駭俗,讓她實在按耐不住好奇心。

  「聖女大人……那個少年,真的是傳說中的……神使大人嗎?」

  弗嘉麗的目光從外面的風景上收回,眼帘微垂:「……是他。」

  修女並沒有因為這如此令人難以置信乃至於異想天開般的事情得到肯定而有任何質疑,仿佛弗嘉麗只要是弗嘉麗的話,無論是什麼她都可以立刻接受並完全相信一般。

  即使是從小聽到大的傳說從故事書里走了出來也一樣。

  「果然不愧是神使大人……」年輕的修女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但馬上,她又不禁憤慨道:「既然真的是神使大人,那當然應該回歸教會才是!深空學院憑什麼強行留人啊?他們難道還想覬覦神使大人的黑夜魔法的秘密不成……」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因為弗嘉麗正轉過身來看她。

  那雙淺金色的眼眸平靜無波,修女的聲音便立刻像被抽掉了線頭的布卷一樣散開了。

  她微微低下頭,害怕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

  然而弗嘉麗只是道:「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