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有時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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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何解,陳逍聽了這句話後,撲面而來的是韓憐身上的滄桑感,時間的厚重感,以及一絲隱藏的極深的淡漠,還有無奈。
「人力有時盡?還請師尊教我,這話是何意?」陳逍躬身請教道。
韓憐表情淡漠,看了一眼陳逍,問道:「據我所知,你有三位夫人,還有一個妹妹,是你極近親之人吧?」
陳逍聞言,心中咯噔了一下,韓憐口中所指的自是月瑤霓裳蕭靈和青璇四女,三個是他的女人,一個是他的妹妹,親密無間,這麼多年他一路走來,都是靠著他們的存在,支撐著陳逍走下去的信念,若沒有他們在背後支撐,默默鼓勵著他,他也不知道若沒有他們的,陳逍一個人要如何堅強的挺過無數難關,難以想像。
他硬著頭皮,道:「是,師尊。」
「我還知道,你的三位夫人,還有妹妹,天賦平平,此生只怕也無緣突破長生,是還不是?」韓憐又道。
陳逍一臉苦澀,「師尊說的是。」
不知道為何,一股不安和恐慌感油然而生,他隱隱猜到了什麼。
韓憐笑了,她轉身過去,目光眺望著極遠處,淡淡道:「她們四女,只有劫仙境,也就是說她們四人的壽元不過萬年,而你身為長生強者,可以輕而易舉的活過兩三萬歲,你可曾有想過,許多年之後,被你寄託了全部感情最深的你的三個女人,還有一個妹妹,他們若是不在了,你又該如何自處?」
韓憐的語氣極為平淡,就像是左鄰右舍的拉家常,用最平常的口吻敘說著最殘酷的事情,世間之事最痛苦的莫過於生離死別。
陳逍心神巨震,陷入了巨大的混亂,以及恐慌之中,整個人都驚恐萬狀,不知道該怎麼是好了。
他不得不承認,韓憐說的是對的,以月瑤四女的天賦,突破長生境只怕連萬一的機會都不會有,此生無望,一旦四女壽元盡了,這世上就只剩下了他一人,只有無盡的孤獨和寒冷,令人驚慌失措,完全處於恐慌之中。
一時間,一股難以想像的孤寂之感,衝擊著陳逍的心神,差一點令他心神失守,他低著頭眼中布滿了惶恐,以及茫然無措,整個人都陷入了其中。
韓憐見狀,臉色一變,趕緊出手,以指尖點在了陳逍的眉心,助其穩固心神,她輕喝一聲,「定神,醒來。」
嗡。
伴隨一聲悶響,一道肉眼可見的神魂衝擊波,擴散開來,衝擊著隔絕結界,都發生了動搖。
良久之後,陳逍這才醒悟過來,表情痛苦而茫然,他輕嘆一聲,回過神來,拱手一禮,道:「弟子失態了,多謝師尊出手搭救。」
韓憐看在眼中,有點心疼,卻也沒有過度流露出來,只道:「你啊,心思太重,無法得到抒發,可並非是什麼好事。」
陳逍乾笑一下,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韓憐倒也沒有催促,只是默默的看著陳逍,在等待他回過神來,冷靜了一些,穩住思緒,身為不朽,她有的是耐心,更何況還是她看好的三弟子,他不急於一時的,什麼事情都可以慢慢來。
又過了一會兒後,陳逍回過味兒來了,「多謝師尊指點,我現在有些明白,何為人力有時窮了,唉。」
他若有所悟,韓憐說的是對的,以月瑤蕭靈霓裳和青璇四女的資質,一輩子也不可能突破長生境,一旦壽元盡了,定是回天乏術,就算他自身的實力再強,也無法挽回,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最愛的人離去,那種深深的無力,還有惶恐,如潮水般襲來,剎那間就衝破了他的心防。
好在,有韓憐的幫襯,他這才穩住了一些,越想越是恐慌不安。
韓憐一見陳逍這麼快就鎮定下來,便又高看一眼,淡淡道:「你看,個人的力量再強,但很多事情一樣是辦不到的,尤其是生老病死,自己身邊的親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一個個的離去,這種無力感對每一個強者來說,都是一次又一次的人道劫數,越是自身實力強橫者,偉力加於一身,這種人道劫數在心中的影響就越深,陳逍,你可明白了?」
陳逍心中巨震,「我明白了,師尊。」
韓憐深深看了一眼他,道:「你的悟性很好,比我想像之中的還要高,看來是我多慮了。」
「多謝師尊指點迷津,令我感悟良多,這大概也是天道的一部分,是嗎?」陳逍沉聲道。
韓憐有點意外,「你能領悟到這一層,已經殊為不易,不錯,有些事情不急於尋求答案,可以慢慢捫心自問,你會想明白的。」
「謝師尊指點。」陳逍聽後,若有所悟,他當然聽出了韓憐這話的弦外之音。
所謂的人道劫,既是對鬼祖來說的,亦是對陳逍的,他們遭遇的問題可能是一樣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天道極為公平,生老病死,不外如是。
韓憐笑了,「生老病死,天人五衰,是任何修士都躲不開的,你我不行,鬼祖也一樣,其他的不朽也是一樣,天道劫可憑藉自身偉力,去避禍,去以力破之,進行化解,可是人道劫乃是定數,近乎無解,可對於我們這樣的修士而言,越是無解的劫數,就越是執著不放,不是嗎?」
陳逍嘆了口氣,只覺得韓憐的一番話如醍醐灌頂,盪氣迴腸,發人深省,「師尊所言極是。」
「生老病死,人力有時窮,即便是不朽,也不例外,那些藏的極深的老不死,雖然實力不俗,可各個都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吊著,要麼不甘心的就此坐化,再入輪迴,要麼就是臨死前博一把,為了爭奪一線生機,他們絕不會錯過這一次千載難逢的良機的。」韓憐又道。
陳逍深吸一口氣,「不知道師尊所指的良機是什麼?」
韓憐看向了他,「不久之後,神棄之地即將開啟,會有一場大機緣,其中甚至還會誕生令不朽垂涎三尺的無上至寶,到那時不知道有多少隱藏在陰暗地洞裡的老不死,會爬出來,強行搏一番機緣,尋求續命之法。」
一語出,石破天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