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陳逍冰冷如同實質的目光,孫墨守可不敢有半點反抗。
他知道,自己的這一條命現在就是撿來的,同樣的道理,也可以被對方給收回去。
況且,他這人本就是更加親近紫雲城一方的,如今心裡想的是怎麼戴罪立功,盡最大可能的保全孫家,他自然是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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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咽了下口水,強忍著身體上的不適,道:「是,我這就停下地脈大陣。」
「嗯。」
「快點,早點這麼做不就好了,真是磨蹭。」希羅隨口道。
「……」孫墨守乾笑了一下,不敢多言。
他原地站定,趕緊運功,對著腳下的地脈大陣就掐動法訣,接連打在了大陣之中,很快的隨著孫墨守的出手,地脈大陣停止了運轉,發出陣陣咯吱的響聲,竟是爆發出一連串可怕的轟鳴聲來,如同地動一般。
但是很快的,動靜停止了下來。
陳逍目光一沉,質問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能夠感知到,地脈大陣確實停止了運轉,但這鬧出來的巨大動靜,顯然不合常理。
孫墨守一臉苦澀,道:「回大人,地脈大陣的運轉主要靠的是連峰城地下的靈脈之力,還有便是維持陣法運轉的數百名陣法師,彼此合力之下,才能執行完好,如今維持陣法的陣法師折損了大半,我又切斷了大陣與靈脈間的聯絡,大陣再也無法維持,自然就跨了,可惜我孫家一片基業,差一點就葬送在老夫手中,唉。」
陳逍神念一動,探查了一番後,確定孫墨守所言不假。
希羅冷哼一聲,「你還叫起屈來了,我們還沒找你算帳,你害慘了紫雲城,不知道多少人因你而送命,就算整個孫家來陪葬,也是不夠的。」
孫墨守被這番話嚇到了,脖子一縮,連忙告饒,「別殺我,別殺我,這一切都非我所願,罪魁是孫德孫誠二人,只要大人能留我一命,保住孫家的一點根,叫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他跪伏在地,沖陳逍乞求著。
他知道,自己的性命就在此人的一念之間,為了活命,也為了家族,這一點屈辱又算的了什麼。
「哼,可不會便宜了你。」希羅又威脅道。
陳逍表情冷酷,不苟言笑,殺一個孫墨守,當然很容易,可要獲取更大利益,徹底榨乾連峰城,還有孫家,卻並不簡單。
此次天魔教的謀劃,還有易家的參與,皆令紫雲城損失慘重,若無法彌補回來,才是真正的虧大了。
若是能夠藉著孫墨守,掌握孫家,從而徹底把連峰城收入囊中,再重啟地脈大陣,也不失為一步好棋。
念及此,陳逍眼睛一眯,冷冷道:「你可認得我?」
孫墨守愣了一下,連忙點頭,「雖不認得,但能猜到,想必您就是陳逍大人了。」
陳逍嘴角一揚,他笑了,「看來,你還挺聰明的。」
孫墨守頭也不敢抬一下,繼續道:「不敢,不敢,只要能夠留我一命,保住孫家,大人您要我做什麼,我都心甘情願,這也是為了贖罪。」
「你當真什麼都願意做?」陳逍語氣平淡道。
孫墨守心中咯噔一下,一咬牙,點頭道:「是,當牛做馬,單憑單人差遣,絕無二心。」
希羅這時候插話進來,道:「陳逍小子,你別信了他的鬼話,這個人太廢物了,一點用也沒有,輕易就被兩個手下給暗算了,真是無能,就算是留他一命,也是個累贅。」
「……」孫墨守張了張嘴,不敢反駁。
他其實想說的是,不是他不中用,實在是孫德二人太過卑鄙無恥,不僅對他突施偷襲,甚至還不惜背地裡勾結了天魔教,把整個孫家,還有連峰城一起給拖下水。
可這滿腹的憤懣和怨恨,他可不敢沖這個陳逍大人收服的靈去發,除非他是真的嫌活膩了。
他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還想多活幾天。
陳逍瞥了一眼希羅,後者很自覺的閉上了嘴。
陳逍笑了,他當然知道希羅這個反常的舉動是何意了,無非就是紅白臉,也好逼迫孫墨守乖乖就範,以免節外生枝。
在他看來,一個徹底臣服,再也無法背叛的連峰城,可遠比一個死去的被滅族的孫家來的有用多了。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被廢,成為此次大禍背黑鍋的,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力擔下全部罪責,之後我會再扶持一個孫家人上位當城主,作為我紫雲城在城內的傀儡,第二條路……」
「我選第二條路,我選第二條。」
不等陳逍說完話,孫墨守就趕緊做出了選擇,沒有半點的猶豫。
這一條路分明就是一條死路,不僅是死路,還得遺臭萬年,註定下場悲慘,連死後的名聲也無法保全,徹徹底底的悲劇。
只要是腦子正常的人,都知道該怎麼選。
「哦,這個時候倒聰明起來了。」希羅譏諷道。
陳逍側目,道:「這麼快就做決定了?不聽下第二個選擇嗎?」
孫墨守搖頭,回道:「第一條路是死路,更是絕路,我想活下去,求陳逍大人開恩,我孫家願世世代代為奴,供紫雲城差遣。」
聽了這話,陳逍眉頭一掀,道:「你果然很聰明,看來你猜到了,我的第二個選擇是什麼了。」
孫墨守深吸一口氣,表情很是難看,但事到如今,已經是沒得選擇了。
孫墨守一時無言。
陳逍又道:「看來你早有了準備,既如此,你就放開心神,讓我在你的神魂之中種下奴印,否則的話,我信不過你,不過你別想耍什麼花招,後果會很嚴重的。」
孫墨守心中一緊,額頭上冷汗直流,果然跟他猜想的差不多。
種下奴印後,就是此人的奴隸,一生一世受其驅使,不敢不從,徹底淪為了階下囚。
但,也好過丟了性命,如今這局面和情形,他能夠活下來,保住孫家的一絲血脈,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他個人的榮辱根本算不得什麼,哪怕是捨棄自由,也在所不惜。
「好,請放手施為吧。」
孫墨守跪在原地,緩緩閉上眼,已經是認命了。